说完,他转过身,拖着步子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陶露菲虽说不太懂高层之间那些弯弯绕绕,可也瞧出不对劲了。
邵昱承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吃得正香,胃口瞬间没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陶露菲扯了扯邵昱承衣角,轻声问:“刘新华这是咋了?他从哪儿回来的?”
邵昱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慢慢开口:“在金明峰那家伙办公室的暗间里找着的。”
“金明峰?”陶露菲轻轻皱了下眉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这名字听着生疏,在公司好像没咋听过这人。
“嗯,他就是憋着坏水儿,想要整垮咱们公司的主谋,明面上是公司一个小科员,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跟国外那些不三不四的势力勾搭上了,就是为了报仇,顺着他这线索,已经揪出好几个叛徒了,你猜都有谁,保准惊掉你下巴!”
陶露菲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手指头绕着衣角,小声探问:“研发部里的?我认识的人没几个,李安亮已经死了,老刘还在榕南市忙项目收尾,沈耀坤成天跟着你跑,也不像……难不成是周旭?”
“嗯。”邵昱承低低应了一声。
“哎呀妈呀,怎么会搞成这样啊?”陶露菲嘴巴微张,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他的师傅是他最敬重的人,居然被金明峰用点钱就收买了!不知道说了啥蛊惑的话,撺掇他偷公司机密,还想卷着研发部的关键资料跳槽。”
一边是师傅,一边是自己的职业操守,公司待他也不薄,周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眼下刘新华能平安回来,肯定是周旭做了不少工作,不用想也知道周旭最后咋选的,他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陶露菲这会儿更操心的是,公司准备咋对付金明峰这个大麻烦,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得想个法子主动出击啊。
“刘新华也是机灵,是装受伤,金明峰那傻帽还真信了,不知道咱们已经攥着关键把柄了,他还和那帮人算计着给咱们下狠手,最近萧宏海跟郑家闹得正厉害,周旭就是他们手里的一张大牌,想着用他搅乱公司,这下公司怕是要闹腾一阵了,咱们得提前防备着。”
邵昱承这话一出口,陶露菲本来还往嘴里扒拉饭呢,瞬间没胃口了,把碗往边上一推。
虽说提前知道有麻烦,可事儿变得太快,不一定能像他们想的那样顺利解决。
李安亮的事儿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想想都后怕。
谁知道金明峰还有没有别的坏招,要是再来一回这样的意外,邵昱承也得跟着遭殃。
陶露菲紧紧握着邵昱承的手,手心都冒汗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给他再添压力。
邵昱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说:“放心吧,领导可不是吃素的,早就觉着不对劲儿了,和周叔联合撒下了天罗地网,金明峰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了,没事儿的。”
“本来想着让你们晚点回锦华市,那边事儿还没处理完,可这节骨眼儿上,一家人在一块儿心里才踏实,你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就该有难同当。”
陶露菲既然知道公司有麻烦,就不能让爸妈回老家了。
现在乱得很,万一有人打老人的主意,拿他们当人质威胁,把老人带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
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让那些人断了念想,不敢乱来。
“别太揪心,这两天公司手头事儿不多,能在家多陪陪你们,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这顿早饭吃得味同嚼蜡,公司这会儿可是暗流涌动。
闫淑仪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她本来好好的,不知道咋回事所有黑锅都一股脑儿扣她头上了,被关在公司的储物间里,身边同事全被调走。
就剩她自个儿,喊破嗓子也没人应。
“不是我干的,放我出去!”
可还是没人搭理。
门紧紧关着,外面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
闫淑仪从没这么慌过,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这段日子,她就总觉着后脑勺发凉,隐隐觉着不对劲儿。
同事瞅她的眼神老是怪怪的,跟防贼似的,可项目组表面上都还风平浪静,她还安慰自己是太敏感。
之前那些七上八下的担心一股脑儿全成真了,一股脑儿全砸她头上。
明摆着就是郑子婵那女的和郑家合伙算计她,为了把她整下台,啥都不顾了。
不惜拿她的饭碗作赌注,心可真黑!
闫淑仪气得破口大骂,可还是没人理。
眼下,她就希望家里人能来救她。
不管咋说,她是闫家的闺女,父亲在公司里管大事儿的,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丢闫家的脸吧。
想到这儿,闫淑仪深吸一口气,稳了一下情绪,慢慢坐下来念叨着‘别怕,有家人撑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郑子婵冲进来,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哪还管什么同事情分,像发了疯似的朝闫淑仪扑过去,两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嘴里还叫嚷着什么,跟个疯子似的,完全失控了。
“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闫淑仪咬着牙,慌乱地环顾储物间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一把生了锈的铁撬棍上。
她一把抄起,撬棍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双手紧握住撬棍一端,朝着魏俏的胳膊,用尽全力抡了过去。
撬棍“砰”的一声闷响砸在肉上,疼得郑子婵“嗷呜”一嗓子,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闫淑仪趁机挣脱出来。
“你……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想整死我!”
郑子婵这会儿彻底疯了,啥也不管不顾了。
她负责的那个大客户,本来谈得好好的,就因为闫淑仪无意中说错一句话,得罪了人家,合作立马黄了,奖金泡汤不说,还得挨领导批。
再加上她在萧宏海组里一直被闫淑仪压着,干啥都矮一头,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非得把这口恶气出了。
“来人啊,来人啊!闫淑仪这个丧心病狂的,为了一己私欲挪用项目资金,现在可好,她怕事情败露,居然想对我下毒手,要杀人灭口啊!不能让这种坏人逍遥法外啊!”
巡逻的保安和路过爱凑热闹的同事们,一下全像潮水般涌进了屋子。
看到郑子婵胳膊流血,鲜血把袖子都染红了,闫淑仪拿着铁棍,一脸惊慌失措。
郑子婵身边的跟班也不是省油的灯,立马叫嚷,“淑仪姐,你这是干啥呢?想杀人灭口啊!大伙瞧瞧,本来好好的项目就因为闫淑仪挪用资金,全砸了!合作方撤资,项目黄了,小吴勤勤恳恳却成替罪羊,被逼走了,他家老小还等着吃饭呢,现在,连子婵姐她都不放过,闫淑仪,你咋这么绝情,还有良心吗?”
闫淑仪平时在职场上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大风大浪没少经历,这时候虽说吓得腿都软了,跟丢了魂儿似的。
但还是咬着牙,鼓起勇气顶回去:“你们都瞎啦?是这疯婆子冲进来就要掐死我,你们跟没听见似的,现在可好,跑过来给她撑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