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露菲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也这么想的,后来专门抽时间去找了彩玲奶奶,她跟诸奶奶关系最为亲近,按常理说,要是诸奶奶身体有啥不舒服,她应该知晓。”
“可她也一脸茫然地跟我说,从来没听诸奶奶念叨过胸口疼或者哪儿不舒服,这就太奇怪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怎么都透着一股古怪劲儿,咱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诸奶奶走了,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
邵昱承听完陶露菲的这一番话,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思索。
眼下,外界都众口一词地认定诸奶奶是突发脑溢血离世,大家沉浸在悲痛之中,虽然伤心难过,但也没过多地往深处探究。
可陶露菲这么一提醒,让他心里不觉得多想。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急促地踱步,“诸奶奶在榕南市辛苦打拼了大半辈子,结交甚广,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之前还给我留了一份详细的人脉名单,我明天就立马着手联系他们,看看能不能从这些老关系那儿挖到一些关键线索,咱一定得给诸奶奶一个交代。”
陶露菲看着邵昱承应道:“好,我相信你,昱承,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交代完这些至关重要的事儿,陶露菲连睁眼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邵昱承看着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放轻声音说:“露菲,你太累了,赶紧上床休息吧,我这就去把唐梓荇换回来,这大晚上的,他帮了咱们大忙,可不能总让他耗着,他也该回家陪陪家人了。”
邵昱承知道唐梓荇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大老远跑来帮忙,这份情谊比金子还珍贵,可不能把他当成免费劳动力随意使唤。
本来就只是请他临时帮忙照看一下,如今自己已然回来了,哪能还让他继续守夜呢。
陶露菲强撑着精神的叮嘱道:“昱承,你这一路实在是太辛苦了,千万别累着自己,诸奶奶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你为了她的事儿累成这样,心里肯定也会心疼得不得了,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她最大的告慰。”
说完,陶露菲迅速转身,轻声叫住保姆,“阿姨,麻烦您把药油拿来,昱承头上有伤,我给他擦一擦。”
保姆手脚极为麻利,不多时便将药油递到了陶露菲手中。
陶露菲接过药油,蘸了一些,在邵昱承额头那道还透着丝丝血迹的伤口上轻轻擦拭起来。
直至将伤口擦拭妥当,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碍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放心地让邵昱承出门。
这一夜,任济堂仿若被一层静谧的轻纱所笼罩,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带着满身的疲惫,如同倦鸟归巢一般,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就连卧病在床、被病痛折磨许久的鲁意薇,许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几日来大家的辛苦,病情竟也奇迹般地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在诸玉银出殡那天,送老人最后一程。
这些天,她一碗接一碗地喝下苦涩的药汤,就盼着能攒够精神。
第二天,晨曦初露,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陶露菲便悠悠转醒。
许是昨夜睡得格外踏实,一夜无梦,她只觉脑袋仿若被一场春雨洗刷过一般,清明了不少,浑身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刚一睁眼,还未完全清醒的她,猛地扭头,冲着屋外大声喊道:“巧云姐,昱承那边送早饭了没?”
罗巧云正在外面收拾着,听到陶露菲的叫声,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走进来。
手里还拿着那块未干的抹布,边走边擦着手,应道:“还没呢,昨晚小李来过,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饿,一口气要了几碗热汤面,看样子是饿坏了,我想着,昱承和他们那帮小伙子一块儿,精力旺盛,估计这会儿还不觉得饿。”
陶露菲一听,这才恍然想起,这次邵昱承回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助手呢。
那帮小伙子正值青春年少,能吃能喝的年纪,饭量大得惊人,一个个活力四射。
她微微蹙起眉头,随即神色认真地冲着保姆吩咐:“阿姨,您待会儿见到任灵萱,跟她说一声,往后做饭可得多预备些,千万别饿着他们,他们要是忙完事儿,肚子饿了,想吃点宵夜,立马就能吃上热乎的,可别让他们干饿着肚子熬夜,既影响身体,又耽误工作。”
保姆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应声道:“放心吧,露菲,我这就去交代。”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陶露菲缓缓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仿若将一夜的疲惫都驱散了些许。
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下头发,又拿起梳子,手法娴熟的梳了个马尾辫。
紧接着,她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任济堂内线号码:“灵萱,你把早饭准备好,送到灵堂旁边的休息室,我一会儿和昱承在那儿吃,对了,多准备些他爱吃的,别太素淡了。”
一切收拾得妥妥当当,陶露菲穿上一件简约素雅的素色外套,拿上平日里常用的挎包,这才走出家门。
外面的空气有些清冷,仿若初冬的第一缕寒风,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邵昱承为了守夜,在灵堂旁的休息室里熬了整整一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才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这一站,他才发觉膝盖又红又肿。
陶露菲走进休息室,目光一扫,一眼就瞧见了邵昱承这副模样,“昱承,你看看你,干嘛这么拼命啊,这一夜夜地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要是落下病根,以后可怎么得了,你得爱惜自己啊。”
邵昱承低头,半晌都没吭一声,直到门外传来罗巧云的声音:“昱承,露菲,早饭好啦!”
陶露菲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微微抬起头,轻声对邵昱承说:“吃饭去吧。”
任济堂风云
陶露菲抬眼,开口问道:“给几位助手准备的歇脚地方,都安排妥当了吧?这几天他们也累得够呛,可不能亏待了。”
罗巧云轻轻点头:“露菲放心,都弄好了,按以往大家的习惯,暖瓶里热水满满,茶具一应俱全,保证让他们住的舒坦。”
她话不多,却句句实在,陶露菲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满意。
随后,陶露菲和邵昱承一道简单吃了些饭菜。
正值孝期,精心准备的吃食素淡爽口,既能填肚子,又不违孝道,邵昱承瞧着,也觉着合适,闷头吃了几口。
吃饭间,陶露菲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泛起一丝怀念,开口说道:“上一回同诸奶奶一块用餐,已是大半年前了,那会儿天刚开始回暖,我记得诸奶奶还叮嘱你春日里别贪凉呢。”
邵昱承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满是眷恋地瞅着她,又补了一句:“如今天又凉了,你也多添件衣裳,别冻着,要是病倒了,这一摊子事儿可咋整。”
陶露菲心头一暖。
俩人吃完,一同返回布置的灵堂。
没多久,邬萦思和吴玉辉也来了,他俩啥也没说,轻手轻脚走进灵堂,先对着诸奶奶的遗像深深鞠躬,随后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
有了他俩加入,灵前烧纸轮换着来,没那么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