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进食堂就惦记着跟人家搭话,可一直没找着合适机会,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可邬萦思压根没注意到危恒凯这心思,正跟姐妹们分享新学的技术窍门呢,对他抛来的那些眼神视而不见,把危恒凯急得抓耳挠腮。
邬萦思进厂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虽说之前在家乡可能有过喜欢的小伙子,但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些,就想着怎么尽快掌握技术,和女工们打成一片,把工作干好。
邬萦思没察觉到危恒凯的心意,倒是邵东阳带着家人来参加聚会,一进食堂就感觉有点别扭,跟周围人寒暄都觉得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次工厂聚会,要是能行,邵昱承本不想邀请邵东阳一家,毕竟之前在工厂改革和技术引进这些事儿上有分歧,双方闹得有点不愉快。
但邵东阳毕竟是邵雪兰的父亲,不请不合适,许秀芬和其他人也跟着来了,一进食堂就东张西望,对厂里布置新设备啥的特别好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邵东阳一家是第一次来参加北区工厂这么大规模的活动,看着食堂里热闹的场景,而自己跟厂里有点脱节了,心里挺不是滋味。
邵东阳越看越觉得心里不得劲,看着年轻人干劲十足,新设备也不断上马,可自己提的那些老经验没人听了,感觉被边缘化了,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窝着火。
邵东阳忍不住想,同样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凭啥他们就能跟上时代,升职加薪,管着重要车间,自己一家还住在老旧家属院,日子过得不温不火,连孩子发展都受限,越想越憋屈。
耿学铭性格直爽,看到厂里有起色,真心为大家高兴,可邵东阳身边有些人,表面上笑着,心里却犯嘀咕,觉得自己没捞着好处,暗地里还嘟囔几句,不满情绪溢于言表。
邵东阳今天脸上虽然挂着笑,可任谁都能看出来笑得不自然,嘴角扯着,眼睛里没一点笑意,心里正发愁怎么跟大家拉近关系呢。
邵东阳心里明白,自己一进食堂就感觉大家对他冷淡,刚才跟诸玉银打招呼,诸玉银就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扭头就走,这使他特别难堪,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诸玉银走得干脆,连个招呼都不及时打,把邵东阳晾在那儿,周围人都看着呢,邵东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邵东阳心里清楚,要不是今天厂里搞庆祝,诸玉银肯定得数落他几句,现在没吭声,也就是看在邵雪兰和邵昱承的面子上,他只能默默忍受,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所以,邵东阳干脆找个角落坐下,看着大家欢声笑语,自己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个人闷头抽烟,思绪飘得老远。
让邵东阳没想到的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钟良建居然也来了,他平时跟大家接触不多,今天突然出现,还挺让人意外的。
虽说他是单独来的,没跟三房其他人一起,大家都纳闷他为啥来这儿,毕竟之前厂里活动他很少露面,这次主动现身,背后肯定有啥原因,众人心里都犯嘀咕。
钟良建看到邵东阳他们站在那儿挺尴尬,自己倒很坦然,大步走过去,笑着跟大家打招呼:“邵叔,许主任,建军哥,嫂子,昱承哥,好久不见。”声音洪亮,一下子就打破了僵局。
大家在厂里都是同事,虽说岗位不同,车间不同,但毕竟都是熟人,这么称呼显得亲切,也没人觉得不合适,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
而且钟良建在厂里挺上进的,技术不错,还经常参加培训提升自己,大家都挺佩服他,所以见他来了,也都热情欢迎,没人给他脸色看。
王建军瞅见钟良建露面,心里直犯嘀咕,张嘴就问:“钟良建,咋在这儿碰上你了?”
“是昱承哥让李安亮给车间办公室传了个话,让大伙都来凑凑热闹,这不,我就跟着来了。”
邵昱承办事一板一眼的,没给老钟家开啥后门,全照着厂里的章程走。
要是不这么着,老钟家那些人,保准爱瞎起哄,呼啦一下全涌来,那不得乱成一锅粥。
现在这样挺好,钟良建有机会露露脸,还省得乱糟糟的。
许秀芬瞧见了,脸上挂着笑,张口就说:“还是良建有能耐,我听说你在车间干得挺好的,估计没多久就能往上蹿一蹿了吧。”
厂里每年都搞技术考核、评岗位等级,工人师傅们把这事儿当事儿,家属们在院里唠嗑的时候,也都门儿清。
钟良建要是光靠自己闷头钻研技术,在车间还不知道得熬多久才有出头之日。
上次可倒好,他机灵得很,发现葛力荣家儿子葛峄城违规操作,麻溜地就举报了,这事儿让王泽宇对他另眼相看。
就在刚才,王泽宇还跟他唠了好一会儿,看样子挺重视他。
虽说没明说咋重用,可破天荒问了句他手头负责啥业务,把钟良建给乐坏了。
旁边车间的工友们,也都心里有数,跟他的关系明显近多了。
“借许主任吉言,要是我真有升职机会,肯定得好好谢谢昱承哥帮衬。”这话一出口,许秀芬还能绷住,王建军和他媳妇脸色可就不好看了。
王建军没啥大本事,技术一般般,别的方面也不出彩。
以前靠许秀芬家帮衬,去了厂里保卫科一阵儿,可他受不了那份苦,没干多久就跑回来了,天天在家闲着,跟个大爷似的。
许秀芬和王建军媳妇虽说瞧不上他,可跟厂里那些整天喝酒打牌不着家的比,王建军还算踏实。
婆媳俩一门心思培养王俊辰,盼着孩子能有出息,给家里争口气。
眼瞅着孩子比他爸强多了,谁知道出了那档事儿,王俊辰毁了,这下子,王建军一家处境尴尬。
当爹的没本事,儿子也跟着倒霉,前途渺茫。
所以,不光许秀芬,王建军媳妇也眼馋陶露菲在后勤干得风生水起,大家都爱跟她打交道,心里既羡慕又有点不服气。
钟良建也不傻,知道邵东阳那一拨人在厂里守旧,观念冲突不少,他要是想跟着邵昱承干出点名堂,就得跟旧观念划清界限,展现革新态度。
不然,犹犹豫豫,既想靠老办法又想跟新潮流,最后两边不讨好。
有了这想法,钟良建脸上的笑就有点假了,接着就开口:“我还得跟工友们唠唠呢,就不跟大伙多聊了,你们先歇着。”
他这德行把牛秀鸢气得够呛,刚走几步,就听见牛秀鸢在后面嘟囔:“简直笑死个人,以前在厂里闷不吭声的,现在倒好,有点机会就飘了,装啥大瓣蒜,哼,真让人看不惯。”
钟良建也不是那种得了好处还显摆的人,本来就瞧不上王建军一家,所以就算他媳妇话说得难听,他也装作没听见,径直走了。
毕竟,眼下他满心都是往上爬的想法,王建军一家这种小阻碍,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看着钟良建走远,邵译文一时间心里挺不是滋味,啥也说不出来。
他努力了好多次,邵昱承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可钟良建倒好,一下子就引起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