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点了点头,心里明白陶爸爸的意思。
于是俩老哥俩坐在院子里,又唠了会儿嗑,抽了几根烟,才各自起身回家。
另一边,同样得知消息的邵昱承,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赶到钱师傅家,说起来,有时候他们盼了许久的机会,就在不经意间来了。
葛力荣,表面上中立,实际上早就和萧宏海穿一条裤子了,这些年在厂里没少帮他拉拢人。
钱师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对着旁边的王泽宇和邵昱承说:“昱承这步棋走得妙啊,既让咱们摘干净了,又打压了萧宏海的势力,我倒要看看,他明天在厂里还能咋得意!”
王泽宇对此非常认可,邵昱承主要负责跑腿报信,至于后面的计划,一直都是钱师傅这个厂里的“智多星”来策划。
邵昱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未再多说什么,心里清楚钱师傅自有主意。
“泽宇,可别抬举我了,纯粹是凑巧赶上,我家露菲没跟我透口风之前,我也两眼一抹黑,不然早合计对策了。”
这事儿真多亏了陶露菲,虽说她过些日子保不齐也能察觉,可哪能那么及时。
她这么一弄,不光把邵昱承择得干干净净,还顺带让葛力荣家下不来台。
老葛家那小子葛峄城可太能惹事儿了,之前就没少捅娄子,这回更离谱,把家里折腾得底儿掉。
葛峄城领了几个混混闯进陶永正家,又翻东西又动手,听说陶永正被折腾得够呛。
之前还在外面瞎搞什么集资,坑了锦华镇里不老少工友家孩子,这事儿不管拎出哪条,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别的不说,老葛身为车间主任,连自个儿儿子都管不住,传出去不得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要是事儿再闹大发了,让人觉着他在厂里一手遮天,欺负老实人,他和萧宏海那帮人,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泽宇和钱师傅这会儿心里暗爽,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劲儿,邵昱承虽说一直稳当,碰上这种弯弯绕绕的事儿,也得多留个心眼儿。
“昱承,你这媳妇娶得太对路了,瞅瞅,你媳妇儿机灵得很!这次项目能顺利完工,露菲那是立了大功,等忙完这阵儿,我指定得意思意思,给她买个像样的礼物犒劳犒劳。”
王泽宇心里有数,邵昱承和陶露菲帮了大忙,这项目大功告成,不能明面上给好处,借着项目完工这由头,给多给少都是份心意,外人也挑不出理儿。
邵昱承心里也透亮,陶露菲在厂里有点人缘,往后和其他女工打交道,不管是排班,分福利啥的都能少些麻烦,这事儿就应下了。
天黑得像锅底似的,四周鸦雀无声。
这厂里私底下各种算计,小动作可不少,都藏在这黑灯瞎火里了。
第二天,葛峄城还在屋里呼呼大睡呢,就有人跑来哐哐砸门,给他报信儿。
“啥?死了?”
“真死了,陶永正家都挂花圈了,说是今儿早上的事儿,会不会是昨天葛峄城那两脚太狠,给踹出个好歹来?”
葛峄城旁边的跟班,慌慌张张跑来说,虽说没明说,可那意思大家都懂。
陶永正平时看着挺硬朗啊,咋就被葛峄城那两下子给踹得不行了呢?
可葛峄城那小子倒好,一脸满不在乎,张嘴就来,“陶永正这身子骨也太瓤了,而踢两脚就不行了?真逗,保不齐本来就有毛病,想赖我身上吧。”
跟班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闹出人命了,这要是让葛力荣知道,他们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赶忙出主意说,“峄城,咱得想法子堵上陶永正家人的嘴,要让人知道昨天咱们去闹事儿了,葛主任还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葛峄城昨天在陶永正那儿喊着要去派出所,那都是吓唬人的。
他们又不傻,能把事儿捅大吗?
再说了,昨天葛峄城把事都摆平了,给那些混混多塞了点钱,都乐呵着呢,谁跟钱过不去啊。
这不,葛峄城又回他那帮狐朋狗友那儿,勾肩搭背,跟没事儿人似的。
葛峄城听了跟班的话,不耐烦地一摆手,随口就说,“你看着办,能把嘴堵上就行,实在不行,拿陶家轩的命吓唬吓唬他们,看他们敢不敢玩命。”
“行,我这就去。”
葛峄城打发走跟班,倒头又睡,他这边舒坦了,可葛力荣在厂里职工大会上,被几个老工人代表怼得没话说。
但其他工友却不敢这样想,也不想惹麻烦,寻思着,这事儿厂里估计会瞒着,得让集团知道,就去找时伽伟。
时伽伟是锦程合众制造控股集团副总经理,比厂长还要高一级。
这会儿时伽伟刚从总公司下来视察,正愁找不到整治厂里乱象的突破口。
听工人这么一说,脸色一沉,“竟有这等事,明天开职工大会,必须好好整顿一下。”
*
总经理有日子没开大会了,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召集大伙开会。
王泽宇在厂里一直管事儿,可毕竟不是一把手,开会的时候也得在旁边站着。
这时候,锦程合众制造控股集团副总经理时伽伟来了,他可是厂长和王泽宇的顶头上司,平时深居简出,一露面指定是有大麻烦。
时伽伟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众人,那气场,两米八都不止。
王泽宇看着挺淡定,可萧宏海站那儿,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萧宏海瞅着王泽宇,那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心,全被钱师傅和邵昱承瞧在眼里。
钱师傅和邵昱承看萧宏海就跟看抢食的恶狼似的,一点不掩饰。
这车间里的势力较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王厂长坐在台上,一脸疲惫,还直打哈欠,好像没睡醒似的。
葛力荣这会儿被怼得焦头烂额,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老工人师傅可厉害着呢,抓住葛峄城的错处,上纲上线,直接把老葛家的家教都给否了。
葛力荣就算能耐再大,也扛不住这么多人说,何况本来就是他儿子捅的娄子,挣扎也白搭。
最后,葛力荣没办法,红着眼圈,站起来给大伙鞠了一躬,说,“时副总,王厂长,我家那不懂事的儿子惹这么大麻烦,我这当爹的,没管好,对不住大伙,虽说大伙说的有点过,可事儿确实出了,我也教训他了,没辙啊。”
时伽伟淡淡的看了一眼葛力荣,没说话。
但是王厂长在这里和稀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老葛,他不是说一开始不知道吗?”
听厂长这么说,那些老工人代表可不服气,马上又开腔了。
“厂长,时副总,葛力荣家里那摊子事儿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连自个儿儿子都管不好,还咋管车间的大事儿啊?现在厂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家议论纷纷,要是您就这么轻轻放下,不管不问,工人们心里指定得有意见,该埋怨您处事不公啦。”
“埋怨?老陈,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了?不就是年轻人在外面瞎搞,做生意赔了嘛,咋就闹得这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