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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天竺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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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彦抬头。

    钟灵毓已经转身拿起了下一部电话。

    他没再说话。把笔帽盖上,靠回椅背。

    这女人的脑子比他转得还快。

    十月七日,凌晨四点十一分。

    成都军区前进指挥部。

    后勤处长王德生被通讯员从行军床上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

    “处长!南郊车队到了!”

    “什么”王德生一骨碌坐起来,差点磕到头顶的木樑,“你说什么”

    “南郊第一批物资车队,二十辆车,已经到大门口了!”

    王德生看了一眼手錶。

    四点十一分。

    比计划提前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他光脚踩进解放鞋里,外套都没穿,跑出去。

    院子里停著二十辆解放牌卡车,车厢上蒙著墨绿色帆布,引擎还没熄火,散发著烫人的热气。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照出两排粗壮的光柱。

    押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著南郊基地的灰色工装,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乾裂,脸上糊著一层川西山路扬起的黄土。

    “王处长”年轻人从驾驶室跳下来,把一份物资清单递过去,“南郊基地第一梯队,请验收。”

    王德生接过清单,借著车灯的光看。

    五八式自动步枪,八千把。配套弹匣及弹药基数,齐装。

    高原防寒服,五千套。

    高热量压缩口粮,十二万份。

    野战医疗包,两千五百套。

    防紫外线护目镜,三千副。

    他翻到第二页。

    耐低温鋰电池手持电台,五百台。

    液態氧便携呼吸器,两百套。

    王德生的手停住了。

    他在后勤系统干了十五年,大大小小的物资调配经手过上千次。但这份清单上后面几样东西,他连名字都没见过。

    他把清单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数字。一件不差,全部齐装。

    王德生抬起头,盯著那个满脸黄土的年轻人看了好几秒。

    “你们从南郊出发的”

    “是。”

    “走的哪条线”

    “川藏北线。翻二郎山、过瀘定、康定、理塘,到这儿。”

    “一千四百公里山路,你们跑了多久”

    “三十六个小时。”

    三十六个小时。一千四百公里。全程高原山路。

    王德生把清单捲起来,攥在手里,走到院子角落的野战电话前,摇了通讯兵的號。

    “接南郊基地,陈主任。”

    电话通了。

    “陈主任,东西到了。”王德生的声音有点哑,“我核过了,一件不差。”

    他顿了顿。

    “你们南郊的卡车,是会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彦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点沙哑,和没有睡觉的人特有的那种平淡。

    “不会飞。只是不睡觉。”

    十月八日,上午。

    南郊基地停机坪。

    一架运-5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螺旋桨还没转。

    陈彦背著一个军绿色挎包,站在舷梯前。

    脚步声从身后过来。

    钟灵毓走到他面前,把一份对摺的纸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动作很快,像塞一封不想被別人看到的信。

    “什么”

    “每个连队的热饭窗口。”她压低了声音,“时间、地点、保温桶数量。我按三路部队的推进速度分別排了表,误差不超过两个小时。”

    陈彦低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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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们打仗。”钟灵毓说,“別让他们饿著。”

    陈彦没说什么。他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抽出来,打开看了一眼。

    三页纸,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每个数字后面都標了单位和备註。最后一页单独列了一个表格,表头写著“海军方向热食补给计划”——时间节点、坐標、保温桶规格、配送船舶编號,一应俱全。

    他把纸重新叠好,压进胸口衣袋最里层。

    舷梯收起。

    舱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还站在那里。

    十月九日,清晨六点。

    成都前指作战室。

    陈彦放下手中的密电,把那张薄薄的纸推到沙盘边沿。

    “深蓝”的加急电报只有三行字,但每一个字都价值连城。

    “c-119运输机已於昨日下午在阿格拉降落。印军第四师后勤处正在开箱分发美式弹药,因口径与原装备不匹配,全师正紧急更换弹药基数。预计完成换装需七十二小时。另:c-119机组成员中发现一名持第三国护照的非官方隨行顾问,真实归属待查。”

    作战室里,六名將领围著沙盘站了一圈。

    陈彦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印军第四师的標註位置上。

    “他们正在换弹药。”陈彦说,“老枪配新弹,新枪没练过,建制混乱,弹药库和前线之间的补给线还没理顺。”

    他把指挥棒移到麦克马洪线上,敲了敲。

    “这是他们最脆弱的七十二小时。”

    作战室安静了三秒。

    l帅站在沙盘对面,双手背在身后。他的目光从印军標註位置移到我方箭头上,又移回来。

    “等。”

    一个字。

    陈彦看著他。

    l帅合上手里的情报文件夹,放到沙盘边沿的铁皮桌上,用一只粗瓷茶缸压住。

    “等他们先开枪。”他说,“让全世界看清楚,谁先动的手。”

    十月九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麦克马洪线西段,克节朗河谷。

    电报机响了。

    通讯参谋撕下纸条,双手递给l帅。

    l帅低头看完,抬起头。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拨號。

    接通。

    “报告首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铁块沉到水底的声音,“印军於一四一七时越线开枪,我方前哨有伤亡。”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话。

    l帅掛断电话。

    他转过身,面对满屋子的將领和参谋。

    “传令。”

    两个字落地,作战室里的空气变了。

    “全线行动。”

    门被推开。传令兵跑出去。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急促而密集,一路远去。

    窗外,成都的天还是白的。

    l帅重新走到沙盘前,双手撑住沙盘边沿,低头盯著那些红蓝箭头。

    然后他抬头,目光越过沙盘,落在陈彦身上。

    “海军那边,出发了吗”

    作战室里有人愣了一下。

    陈彦没愣。

    他伸手探进胸口衣袋,指尖碰到了钟灵毓那张叠好的纸。

    最后一页。

    “海军方向热食补给计划。”

    她排那张表的时候,他还没告诉她海军的事。

    “出发了。”陈彦说。

    他顿了一下。

    “连红烧肉都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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