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轻脚步,缓缓朝着书房走去,书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沈妄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桌旁,身前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柜门是打开的,他手里正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衣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那抹蓝色很特别,不是寻常衣物的颜色,带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质感,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心里的好奇更甚,忍不住悄悄凑近了些,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沈妄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存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色衣物,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那眼神太过深沉,让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也让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他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让一向沉稳内敛的他露出这般神情?
我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了书房门,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妄听到动静,身体猛地一顿,下意识转头看来,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被慌乱取代,像是被人撞破了深藏多年的秘密,他手里的蓝色衣物也下意识往保险柜里推了推,动作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你……怎么还没睡?”沈妄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有些闪躲,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过来。
我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落在他手里的蓝色衣物上,心里的疑惑像是潮水般汹涌:“你在放什么?”
沈妄握着衣物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释然。
他没有再刻意隐瞒,缓缓将手里的蓝色衣物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递到我面前。
“没什么,就是一些以前的东西。”
我伸手接过那件衣物,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只觉得质地厚实挺括,带着一种特殊的质感。
等到展开来看的时候,才发现那竟是一套警服。
深蓝色的警服笔挺整洁,肩章、警号、领章一应俱全,每一处细节都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是被精心珍藏了很久,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我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警服,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重新回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看着沈妄那张脸,突然想起了逃离园区那一天。
那天国际刑警叫他沈队,对他态度恭敬,我一直想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后来被人追杀,我失血过多晕过去,再醒来时得知的只有他的“死讯”,这个想法也只能被我压在了心底。
如今,这个念头重新在我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当初在园区的时候,为什么那样对我?沈妄,除却督军养子的身份,你到底还是谁?”
我攥着那套警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与委屈瞬间冲破防线,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警服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妄看着我落泪,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伸手想抱住我,又怕我抗拒,动作顿在半空,最终只是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开口。
“梨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他缓缓在我面前蹲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地解释。
“我确实是督军的养子,但这只是我为了接近他、搜集他犯罪证据的伪装。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卧底警察,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端掉他的犯罪集团,摧毁那个害人的园区。”
“卧底……警察?”我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满心的震惊。
“是。”沈妄点头,眼底满是愧疚。
“你被送进园区的时候,我刚拿到关键线索,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收网,可那时我不能暴露身份,哪怕看到你受苦,也只能强装冷漠。”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替我擦去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那时的我,对你来说有多残忍。但我之所以那样做,就是为了蒙蔽督军,不让他起疑心,所以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悄悄护你周全。”
我愣愣的看着沈妄,过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那一切都是伪装的,是吗?”
沈妄轻轻擦了下我脸颊的泪痕。
“是。抱歉。”
我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沈妄,对不起。”
是我错怪了他,这两天的疏离和回避在这一刻彻底消散,让我彻彻底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如果不是沈妄,我或许早就已经在缅甸园区沦为那些人的玩物了。
沈妄紧紧抱住我,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早点告诉你真相,让你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我们聊了很久,他把这些年的隐忍与不易,一一讲给我听,我也敞开心扉,把心里的恐惧与不安都倾诉出来。
这一晚上,我们之间没有回避,没有隐瞒,只有彼此的坦诚与心疼,那些过往的伤痛,在彼此的陪伴与理解中,渐渐被治愈。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暖意融融。
我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沈妄的身影,正疑惑着,他拿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走了进来,眼神温柔又郑重。
他在我面前缓缓跪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璀璨的钻戒,光芒耀眼。
沈妄仰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期待。
“梨梨,过去我让你受了太多委屈,往后余生,我想用尽全部力气护你周全,给你所有的温柔与幸福。你愿意嫁给我,和我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往后岁岁年年,都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期待,我的眼眶有些湿润,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些年的风雨与坎坷,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圆满。
我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的暖意:“我愿意。”
筹备婚礼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沈妄几乎包揽了所有繁杂事宜,只让我负责挑选喜欢的婚纱和配饰,怕累着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念安得知要举办婚礼,每天都缠着问能不能当小花童,眼底满是期待。
家里的沉郁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馨和谐。
可这份平静却并没维持多久。
这天我正和沈妄在婚纱店试穿礼服,店员忽然敲门进来,神色有些为难的老阴我。“苏小姐,外面有位自称是您母亲的女士,说一定要见您,拦都拦不住。您看,您是不是要出去看一下?”
听到“母亲”两个字,我指尖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我的母亲只有一个人,可是她已经不可能出现了在我的婚礼现场了。
那么出现在门外的就只可能是那一个人。
刘艳。
这段时间她销声匿迹,我还以为她已经彻底认命,没想到她居然还要跳出来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