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笑了:“好,继续学。识了字,将来升官的机会就多了。”
那士兵激动得连连点头。
朱由检又走到另一个士兵面前,这个士兵年纪大一些,三十来岁,脸上有风霜之色。他的枕头
“这是家书?”朱由检问。
那士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跪下:“皇上恕罪!臣不该把家书带进军营,臣……”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家书而已,又不是违禁品。朕问你,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士兵站起来,眼眶有些红:“回皇上,臣家里还有老母和一个妹妹。臣的父亲去年去世了,臣的母亲身体不好,妹妹还小,全靠着臣的俸禄过活。”
“你的俸禄够用吗?”
“够用的,皇上。”那士兵擦了擦眼睛,
“臣的月俸是一两银子,加上各种补贴,一个月能拿到一两五钱。臣省着点花,每月能给家里寄一两银子。母亲和妹妹够用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酸涩。
这些净军士兵,虽然是太监,但也是人,也有家人,也要养家糊口。
他们为了生存,选择了这条路,把最珍贵的东西留在了宫里,换取一份微薄的俸禄。
“你叫什么名字?”朱由检问。
“回皇上,臣叫王石头。”
“王石头,朕记住了。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朕让你回家看看。”
王石头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谢皇上!谢皇上!”
朱由检走出营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比营房里新鲜得多,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承恩。”他边走边说。
“奴才在。”
“净军的士兵,都是太监?”
“是的,皇上。净军的士兵都是太监,他们是从全国各地选入宫的,先净身,然后经过严格训练,合格了才能进入净军。”
“他们的待遇如何?”
“比普通的太监好一些。净军士兵的月俸是一两银子,比普通太监高出三成。”
“此外还有粮食补贴,布匹补贴,节日赏赐等等。一年下来,一个净军士兵能拿到二十两银子左右。”
朱由检点了点头:“还是太少了。传朕的旨意,净军士兵的月俸从一两涨到一两五钱,百户以上再增加。另外,净军士兵每年有十天假期,可以出宫探亲。”
王承恩愣了一下:“皇上,净军士兵出宫探亲?这……以前没有这个先例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朱由检说,
“他们虽然是太监,但也是人。人有父母,有家人,有思念。让他们回家看看,他们会更忠心。”
王承恩不再说什么,跪下领旨。
回到养心殿,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想今天看到的那些净军士兵和大汉将军。
那些人,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精瘦干练。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里都有一种东西,叫“忠诚”。
不是那种挂在嘴上的忠诚,而是写在脸上的,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保护皇帝。
为了保护皇帝,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朱由检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
“皇帝是天下最安全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
安全,是因为有千军万马保护;危险,是因为一旦保护失效,就是灭顶之灾。
而净军和大汉将军,就是那道保护失效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承恩。”朱由检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觉得,净军和大汉将军,能保护好朕吗?”
王承恩想了想,说:“皇上,净军和大汉将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只要他们还在,就没人能伤害皇上。”
“朕问的不是武艺,是忠诚。”朱由检说,
“武艺再好,如果忠诚出了问题,那就是最大的危险。”
王承恩沉默了一会儿,说:“皇上,净军和大汉将军的忠诚,不是天生的,是皇上给的。皇上给了他们好待遇,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希望,他们就会用忠诚来回报。”
朱由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忠诚不是天生的,是培养出来的。朕要继续培养他们的忠诚,让他们知道,保护朕,就是保护他们自己,保护他们的家人,保护他们的未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宫城防务图前,看了很久。
“净军一千二百人,大汉将军一千五百人,加起来不到三千人。”
他自言自语,“三千人保护一座紫禁城,够吗?”
“皇上,”王承恩说,“紫禁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三千人守城,三万人攻城都不一定攻得下来。而且紫禁城外还有京营,边军,层层拱卫。皇上是天下最安全的人。”
“天下最安全的人?”朱由检苦笑一声,
“朕看来却是未必,明明是天下最危险的人!”
王承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朱由检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人换,而是继续喝着。
“承恩,你刚才说,最近入宫的太监少了很多?”
王承恩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帝还记得这件事。他刚才确实提了一句,但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皇帝记在了心里。
“是的,皇上。”王承恩说,“以前每年入宫的新太监,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今年开春以来,报名的还不到一百人,而且很多人面试的时候被刷下来了,真正入宫的,到现在还不到五十人。”
“少了这么多?”朱由检皱了皱眉。
“少了。”王承恩的声音有些担忧,“皇上,奴才担心,再这样下去,宫里的人手就不够了。”
“净军,内官监,御用监,各处都需要人。如果入宫的太监越来越少,将来只怕连打扫卫生的人都不够。”
朱由检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