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人皇。
他的脸色很凝重，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穹，眉头紧锁。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妪，满头白发，手里拄着一根龙首拐杖。
她是一劫大帝中期，人族的柱石之一，活了近百万年。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袍，腰间挎着一把大刀。
他也是一劫大帝，比老妪晚突破几十万年，但实力不弱。
三个人站在魔域外围，谁都没有说话。
魔域外的天空是暗红色的，魔日悬在天幕上，散发着暗沉沉的红芒。
人皇伸手触碰了一下魔域的边界，那层无形的壁障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后又弹了回来。
“人皇，我感觉我们可能来不及了。”
老妪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一丝担忧。
“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我这个中期一劫大帝也被魔族那几个砍成臊子了。”
中年男人也开口了，声音低沉。
“是啊，人皇。
此人太过冲动了。
魔族现在的实力，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那几个魔族大帝，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我们三个人去，加上你说的那个刘道友，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人皇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那里。
他想起刘弟离开时的背影，那个坐在轮椅上、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裂缝里的背影。
他走得太决绝了。
“哎。”
人皇叹了口气。
“是我没有拦住刘道友。
自从成了人族之皇，建立天玄国后，我就瞻前顾后了。
做任何事都要考虑后果，考虑影响，考虑人族的利益。
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了。”
二人看着自责的人皇。
他们认识了人皇很多年，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年轻时的人皇，敢一个人独闯仙族禁区。
敢当着仙族老祖的面骂他老匹夫，敢一个人扛着整个人族的命运往前走。
现在他顾虑得太多了。
“不管如何，”
人皇抬起头，声音坚定了不少。
“以刘道友的实力应该撑得住。我们现在去，来得及。”
老妪和中年男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运转灵力，紧跟着人皇，三人同时迈入了魔域。
于此同时，远处一道目光看着三人进入魔域。
目光主人正是神族探子。
“报告神帝大人！人皇和两位人族大帝出现在魔域外！”
……
暗红色的天穹压了下来。
魔域。
曾经无边无际的黑暗大地，此刻满目疮痍。
大地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涌动着黑紫色的魔气，但这些魔气正在消散，不受控制地往虚空中逸散。
暗红色的天空布满了裂纹，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三轮魔日黯淡无光，像三盏快要熄灭的灯，勉强挂在天空中，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
人皇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三人缓缓落地，走在龟裂的大地上。
脚下是焦黑的泥土和岩石，每走一步都会踩碎几块炭化的残骸。
那些残骸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有的像骨头，有的像兵器，有的像建筑的碎片。
远处传来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此起彼伏的。
有的在嚎啕大哭，有的在低声啜泣。
人皇循着哭声走去。
绕过一道巨大的裂缝，他看见了。
一群魔族跪在一片废墟前。
那些魔族奇形怪状，有的长着四五条手臂，有的浑身覆盖着鳞甲，有的头上顶着角，有的背后拖着尾巴。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相同的表情。
恐惧、悲伤、绝望。
他们的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有的魔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魔抱着亲人的尸体嚎啕大哭。
有的魔跪在废墟前用手刨着碎石头，一边刨一边喊。
“我儿子还在里面，求求你们帮帮我”。
“我的家……我的家没了……”
一个魔族老妪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魔族幼崽，那幼崽浑身焦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
“他才三百岁，还没学会化形，还没吃过人呢，就这么走了……我的孙儿啊……”
旁边一个魔族壮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一个种地的……我没吃过几次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远处传来更多的哭声。
“长老死了，族长死了，所有的大人都死了……我们怎么办……魔族怎么办……”
“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魔鬼……他是魔鬼……比我们魔族还可怕的魔鬼……”
人皇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犹如三座静止的雕像。
“这……”
“这是刘道友做的？……”
中年男人开口。
“他真的只是一个人？”
老妪摇了摇头。
“我在做梦吗？”
“魔域……破了？”
……
神域，月神族。
阳旭站在长廊上，望着远处的天空。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神帝。
神无极。
那位传说中的神族大帝。
神帝会不会记住他？
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小辈有想法？
会不会破例收他当弟子？
阳旭呼吸越来越急促。
“冷静，冷静。”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阳神族的侍者快步走来，朝阳旭行了一礼。
“少主，婚宴准备好了。族长请您和神帝大人、那位前辈移步正殿。”
阳旭点了点头。
他整了整衣服的领口。
走到议事厅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神帝大人，前辈，婚宴准备好了。请两位移步正殿。”
门从里面打开。
神无极走出来，看了阳旭一眼。
神无极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厅内。
刘弟坐着轮椅缓缓从里面出来，双手搭在扶手上。
“刘道友，请吧。”神无极侧身让了让。
“请。”刘弟点头。
等等！
怎么有两股熟悉的气息！
刘弟突然感受到两股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