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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老者下巴朝杨圆的方向点了点。
“这个，我来。”
几位修仙者互相对视了一下，谁也不敢多问半个字。
筑基城主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测出灵根的孩子归拢到一起，催着那位宗主赶紧撤。
那两位金丹元婴也走了
走之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邋遢老者一眼。
老者已经背着手踱到了杨圆面前。
广场上的人散了大半。
邋遢老者蹲下来。
“伸出手来，小朋友。”
杨圆照做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一股温热的气从接触点蔓延上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退了回去。
老者沉默了片刻。
“你可愿做我弟子？”
杨圆的脑子嗡了一下。
弟子？
眼前这老头。
刚才那几个修仙者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修仙者！
在落云镇所有孩子心目中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而城主大人，筑基期的城主大人，在那些两个修仙者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那这个让那两个修仙者都发抖的人……
他本来的梦想是成为城主那种级别的筑基修士。
但现在有一条更宽的路直接铺到了脚底下。
杨圆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重重地跪回去。
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弟子愿意！”
邋遢老者没马上应，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要带你去很远的地方。”
“先去和你爹娘道个别吧。”
老者的语速放慢了。
“去了之后，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杨圆僵住了。
见不到。
这辈子。
脑子里一下子涌出很多东西。
娘每天早起给他煮的米粥，爹在院子里一边劈柴一边骂他不争气，还有昨天晚上娘塞给他的那个煮鸡蛋。
家里就剩两个了，全给了他，自已碗里只有稀饭。
“前辈。”
杨圆的嗓子干得厉害，“能……能带上我爹娘吗？”
“不行。”
老者摇头。
“修仙一途，心无旁骛，凡尘俗事当一刀斩断。”
“带着爹娘，你分心，修不成。”
杨圆没说话。
低着头想了很久。
修仙是从小到大的梦。
看着城主在天上飞行，就发过誓要成为那样的人。
但他当初想修仙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让爹娘过上好日子吗？
修成了仙，爹娘没了，修给谁看？
“那我不去了。”
老者挑了挑眉。
“我不去了。”
杨圆嗓门扯开了些。
“前辈，我去宗门就行，离家近，还能回来看他们。”
“你确定？”
杨圆点头。
邋遢老者盯着他看了半晌。
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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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着大腿。
“好小子！你通过了！”
杨圆愣住。
“这是老头子的考验。”
老者竖起一根手指，“你和你爹娘，都跟我走。”
杨圆的脑子又嗡了。
“真……真的？”
“废什么话，快去叫人。”
杨圆从地上弹起来就往家跑。
跑了两步刹住，转身看向人群边上那个一直静静坐着的身影。
刘弟。
杨圆跑过去扯着刘弟的袖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说他伤好前就住他家。
门口那块菜地记得浇水，院子里那只鸡是隔壁王叔的别弄混了，他想走了就把屋给王叔他们看着。
刘弟一句话没回，就听着。
等杨圆说完，刘弟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一会见。”
杨圆咧了咧嘴，转身跑了。
也不去想刘弟说的，满脑子都是修仙了。
拉着爹娘来到老者身边。
邋遢老者也不多言，大袖一挥，一团金光将四人裹住。
金光腾空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的人还没回过神来。
下一瞬。
又一道金光落了下来。
这道金光比方才那道更盛更亮，照得整个广场白晃晃一片。
光芒之中走出一个人影。
与邋遢老者截然不同，通体被金光缠绕，看不清面目，只能辨认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微微震颤。
金光人影扫视了一圈广场。
“咦？”
他又确认了一遍方位。
没走错。
就是这里。
灵根测试的地方，疑似魔灵根觉醒的地方。
“人呢？”
金光人影顿住。
周身金芒微微一滞。
空气中一丝气息被其感知到。
太熟悉了。
“好好好，居然是你。”
金光人影嗤了一声，三个“好”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火气。
那个方向，那股气息，不会认错。
既然确认了，那就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他身形一动，正要撕裂虚空离开，脚下的金光忽然顿了一顿。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来由。
就是一种直觉。
修行到了他这个层次，直觉比什么都要靠谱。
金光人影猛地偏头，朝一个毫不起眼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坐着一个人。
木制轮椅，做工粗糙，轮子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
坐在上面的年轻人姿态松散，正看着他。
“咦？”
金光人影脚步停死。
人皇权柄，乃人族所赐。
九大天域，只要是人族血脉，比他弱的一眼看穿根底，比他强的也能窥见一丝轮廓。
这是人皇的特权。
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