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弟从稷下学院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只过了三分钟。
时间流速差——里面三天三夜，外面十分钟。
他在里面闯了九关，还突破了渡劫期，外面不过才三分钟。
刘弟站在门口，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力量，嘴角微微勾起。
渡劫期。
他终于迈过了那道坎。
“刘弟？”
一个声音传来。
张伟和李娜刚从旁边走过来。
两人身上还带着闯关后的兴奋，但看见刘弟从门里出来，都愣了一下。
“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张伟挑眉，“闯了几关？”
刘弟看了他一眼。
“都闯完了。”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闯完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九关全过？”
刘弟点头。
李娜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意思很明显——不信。
“刘弟。”
张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善意”。
“我们知道你刚突破金丹，想在大家面前表现一下。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他指了指身后的稷下学院。
“那里面，第一关心性试炼，第二关战力试炼，对手和你同境界。你是金丹初期，对手就是金丹初期，过了不难。但第三关悟性试炼，需要补全功法——那玩意儿，我们元婴都费了好大劲，你一个金丹初期，怎么补？”
刘弟看着他，没说话。
张伟以为他被说中了，笑得更和蔼了。
“行了行了，能过第一关就不错了。十块下品灵石，够你用一阵子了。”
李娜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对他们来说，刘弟只是一个金丹初期，一个需要他们“关照”的同学。
他吹点牛，要个面子，太正常了。他们犯不着和一个金丹较劲。
两人转身离开，去找其他人交流闯关心得了。
刘弟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平静。
没解释。
没必要。
他转身，再次走向稷下学院的大门。
张伟和李娜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他们回头一看。
刘弟推开大门，一步跨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张伟愣住了。
李娜也愣住了。
“他……他怎么能再进去？”
张伟瞪大眼睛。
“那里面不是有一个月的冷却期吗？”
李娜皱眉：“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飞回门口。
张伟伸手推门——
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进不去。
“不行。”他摇头
“有禁制，进不去。”
李娜也试了试，同样被挡住。
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等他出来。”
“我倒要问问，他一个金丹，凭什么能进第二次。”
李娜点头。
他们站在门口，等着。
而此时，刘弟已经进入了稷下学院的核心空间。
周围是无尽的虚空，脚下是透明的平台。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他面前多了一道光幕。
光幕上，显示着所有正在闯关的同学。
“器灵。”刘弟开口。
“在。”那个声音响起。
“调出所有人的闯关画面。”
“是。”
光幕上画面一闪，分成几十个小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个同学正在闯关的场景。
刘弟的目光扫过那些画面。
第一关，心性试炼。
大部分人都困在这一关。
画面里，有人面对着自已的心魔，满脸挣扎。
有人被幻境迷惑，在原地打转。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刘弟看着。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学。
五百年前，他们一起坐在那间教室里，听课、考试、偷偷传纸条。
五百年后，他们站在这里，面对自已的心魔，原形毕露。
他看见赵磊在第一关里，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宝箱。
宝箱里装满了灵石，但每次他伸手去拿，宝箱就会消失。
他追着宝箱跑，跑了一圈又一圈，永远拿不到。
心魔是贪。
他看见王强在第一关里，面对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自已，但那个他，穿着破烂的衣服，满脸的伤痕，眼神绝望。
他对着镜子喊“我不是这样的”，但镜子里的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心魔是自卑。
他看见张薇在第一关里，面对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她认识，是她在天西大陆的道侣。
但那个道侣背叛了她，害得她差点死掉。
此刻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一遍遍地说“我错了，原谅我”。
她哭着喊着，却下不了手杀他。
心魔是情。
刘弟一个一个看过去。
每一个人，都有自已的心魔。
每一个人，都在心魔面前挣扎。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关，战力试炼。
已经有人开始闯第二关了。
画面里，一个金丹期的同学正和幻化的对手激战。
那对手和他同境界，打法也和他一模一样。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最后那个同学险胜，浑身是伤。
刘弟点了点头。
第二关，考验的是战力。
同境界的对手，谁也取不了巧。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关，悟性试炼。
画面里，林婉儿正盘坐在虚空中，面前悬浮着一部残缺的功法。
她的眉头紧锁，手指在空中不断勾画，推演着那些缺失的部分。
她已经推演了很久。
功法的残缺部分很多，每一处都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深厚的修为才能补全。
林婉儿是元婴期，补起来都吃力。
刘弟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往下看。
第四关以上，还没人到。
这些人中也不可能有人到。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还在第一关挣扎的人。
那只界外生物，会是谁？
它藏得这么深，连这种心性试炼都骗过去了？
刘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器灵，修改第二关的规则。”
“请指示。”
“把第二关的对手，改成化神期。”
器灵沉默了一秒：“化神期？这对金丹期和元婴期的试炼者来说，几乎不可能通过。”
“我知道。”刘弟说。
“改。”
“……是。”
光幕上，那些还在第二关门口等待的人，面前的关卡突然闪了闪。
规则已改。
刘弟盯着那些画面。
界外生物，最擅长隐藏。
平时和宿主一模一样，谁都看不出来。
化神期的对手，应该能让它暴露了。
他开始等。
很快，第一个人进入了第二关。
这个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叫刘洋。
画面里，刘洋踏入第二关的空间。
虚空中，一个身影开始凝聚。
那身影的气息越来越强。
筑基。
金丹。
元婴。
化神。
刘洋的脸色变了。
那身影彻底凝聚成形，化神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刘洋愣了一秒。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认输！我认输！”
那身影看了他一眼，消失不见。
刘洋被传送出第二关。
刘弟看着画面，摇了摇头。
不是他。
普通人的正常反应。
他继续等。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一个同学进入第二关，一个一个被化神期的威压吓得直接认输。
有的是跪地求饶，有的是抱头鼠窜，有的是直接瘫软在地。
每一个反应都很真实。
没有一个露出破绽。
刘弟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那只界外生物，不在这些人里？
他继续往下看。
周明进入了第二关。
画面里，周明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个凝聚出来的化神期身影，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有点……猥琐？
“老大，”他小声嘀咕。
“您这考核也太狠了吧？化神期？我一个小金丹，怎么打？”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盾牌。
刘弟给他的那个，能挡合体期一击的防御法宝。
还有那块极品灵石。
周明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从怀里拿出来。
“算了。”
他嘀咕道。
“浪费在这儿划不来。那可是极品灵石啊，够我修到元婴还有剩的。认输就认输吧，反正老大给的比这好多了。”
他举起手：“我认输！”
那身影消失。
周明被传送出去。
刘弟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倒是精明。
方远也进入了第二关。
他比周明更干脆。
那化神期身影刚凝聚出来，他就举起双手：“我认输！认输！”
然后被传送出去。
刘弟摇了摇头。
他继续往下看。
一个一个同学，全部认输。
没有一个硬扛的。
也没有一个露出异常。
刘弟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
难道……他真的感应错了？
那只界外生物，根本不存在？
他想起那天穿越回来时，那股一闪而过的气息。
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不可能是错觉。
那它到底藏在哪里？
刘弟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画面上。
林婉儿。
她还在第三关。
她盘坐在虚空中，面前是那部残缺的功法。
她的手指不断勾画，推演着那些缺失的部分。
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在坚持。
刘弟看着她。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她。
如果是她，早就露馅了。
那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要不……
全都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已就笑了。
杀人？
杀谁？
杀这些同学？
他们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
只是刚好和他在一个班，刚好穿越回来，刚好被他怀疑。
就因为这个，全杀了？
刘弟靠在透明的平台上，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同学，摇了摇头。
他不是那种人。
魔尊也好，魔帝也好，他杀过无数人。但那些人，都是该杀的。
这些同学……虽然有些讨厌，虽然有些蠢，虽然有些在他面前蹦跶得很欢。
但他们没做过什么坏事。
他想起那天在超市，母亲被打的时候，那些人举着手机录像，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他想起那些被骗了几十万的父母，那些被诈骗园区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
那些人，他杀起来毫不犹豫。
但这些同学……
算了。
他叹了口气。
再等等吧。
反正时间还长。
那只东西，总会露出马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