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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移,转瞬便至正午,与二百年前他亲历的那一场收徒大典一般无二——
一道白光自天际掠过,身着白色祥云道袍的白云观真人驾云而降,
衣袂翩跹,仙气萦绕,瞬间便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当年负责考核接引的,是明日真人,而今立于广场中央的,却是一位身形稍显圆润的女性真人。
姜风目光淡淡扫过,一时竟想不起这位真人的道号。
灵渊祖师当年在此讲道时,他未曾见过这道身影,想来这位真人,是祖师讲道之后,才晋级金丹,得以执掌收徒大典的。
收徒大典的流程,与二百年前并无二致。
待随行的父母亲眷尽数退出青石广场,一道淡青色的阵法光晕骤然升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这是考验少年心性的幻阵,当年的他置身其中,只觉茫然无措,全然看不懂阵法玄机;
而今以他神通真君的修为,阵法的纹路、幻阵的核心,只需一眼便看得通透,连其中暗藏的心境试炼关卡,也清晰明了。
姜风依旧隐于僻静角落,未曾有半分现身相认的念头。
那位女性真人只有金丹修为,姜风若不刻意现行,哪里能够察觉。
他依旧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静静望着这场于越西郡凡人而言,关乎命运转折的求仙圣典,眼底藏着几分悠远的追忆,神色依旧淡然无波。
白云观的收徒大典,素来是整个越西郡的盛事,堪比一场全民狂欢。
除了奔赴白云观求仙的凡人家眷,周边不少中小型宗门,也会借着这场盛事的余波,
在郡城外围设点,趁机开展收徒大会,遴选那些未能通过白云观考核、却仍有几分灵根资质的少年,为自家宗门吸纳新鲜血液。
收徒大典全程顺遂,未有半分波澜——
在越西郡地界,白云观乃是修仙界的天,无人敢在此地造次撒野,更无人敢惊扰这场关乎凡童仙缘的圣典。
唯有一点不同,此番收徒竟逾三十人,不仅远超姜风当年那一届的九人,
即便回溯百届,这般规模也实属罕见,足见这一届少年之中,藏有不少心性尚可之辈。
待大典落幕,那位女性真人周身灵光一闪,驾起祥云,领着新收的三十余名弟子踏云而去,
衣袂翩跹间,仙气萦绕,引得广场外围的百姓纷纷驻足仰望、啧啧称奇。
其余未能入选的孩童与随行父母,也陆续散去:
有人满心失落,收拾行囊便准备返乡,将求仙之念藏于心底;
也有人不甘就此放弃,决意留在此地,待几日后其他宗门收徒时,再搏一次机缘。
不过一日光景,往日里人声鼎沸、喧嚣不已的青石广场,便重新归于沉寂。
唯有被阵法遮蔽的讲道大殿,依旧静静矗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与这静谧的广场融为一体。
姜风依旧靠在广场角落的老槐树上,望着散去的人流,思绪翻涌。
从二百年前孤苦乞讨、侥幸入选,到如今遍历红尘、重归故土,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在心头闪过,直至明月高悬,清辉洒满青石广场,他嘴角才缓缓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
“年分四时,轮回不止。”
他轻声呢喃,眼底澄澈如秋水,笑意愈发温润,
“是天地自有盈亏变化,世人方依此定四时、分岁月,这便是我要寻的时间之道。”
这一刻,他心中积郁多年的瓶颈彻底消融,那份萦绕心头许久的感悟,终是落地生根,清晰明了。
姜风低头,轻轻拍了拍身旁老驴的额头,语气温软而熟稔:
“走吧,老朋友,跟我回去。这二十余年,辛苦你陪我遍历红尘、颠沛流离了。”
话音落,他指尖微凝,一缕柔和的灵气自掌心溢出,化作一朵洁白祥云,悄然托住他与老驴的身躯,缓缓升空。
起初,老驴吓得浑身紧绷,四肢乱蹬,满心惶恐地想要挣脱,
待察觉到祥云稳稳托举、毫无坠落之虞,才渐渐安定下来,
眼底生出几分懵懂灵智,伸着驴头,好奇地探头望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与楼宇,
那模样,竟与二百年前姜风等少年乘上明日真人祥云时,懵懂又雀跃的模样如出一辙。
祥云载着二人,悄无声息地掠过白云山脉,直奔白云观深处。
白云洞天登仙峰——那是姜风的专属道场,静谧清幽,灵气浓郁。
抵达道场后,姜风解下老驴的缰绳,轻轻拍了拍它的脊背,将它送入登仙峰的山林之中,任由它自在栖息。
随后,他转身踏入自己的修行密室,没有惊动观中任何人,就连至清、至和等旧识,也未曾知晓他已然归来。
他心中清楚,此番顿悟,已让他无限接近“划四时”之境,只需静心闭关,沉淀感悟,便能彻底突破这道关卡,了却多年心愿。
时光荏苒,四季轮回,登仙峰上的草木枯荣交替,
灵鸟啼鸣不止,流水潺潺不息,唯有密室始终紧闭,姜风在其中潜心闭关,不问外事。
山林中的老驴,在登仙峰浓郁灵气的滋养下,灵智日渐开蒙,
体内渐渐凝聚起淡淡的妖气,褪去了凡驴的粗鄙,已然有了几分妖类的雏形。
这一日,登仙峰上忽然灵气涌动,灵鸟惊飞,灵豹奔窜,原本静谧的山林竟生出几分异动。
一道身影缓缓从密室中走出,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正是闭关多年的姜风——
此时的他,已然恢复了少年模样,一身法力神通尽皆收敛,
眉眼间褪去了历经沧桑的厚重,却多了几分通透,从外表瞧着,与寻常凡家少年别无二致。
唯有姜风自己知晓,他体内道果的世界虚影之中,日月交替,星辰轮转,昼夜更迭有序,四季循环不止,
每一次日月轮回为一天,每一轮明月圆缺为一月,四时之序,尽在掌控。
没错,他终是成功突破,踏入了“划四时”之境。
两百四十九岁,姜风终于追上了灵渊祖师的脚步,在两百五十岁之前,抵达了祖师当年的境界。
而“划四时”之后,便是神通境的最后一道关卡——得造化。
此境玄奥难测,一朝悟得,便可蜕变为洞天大能,纵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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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悟不透,便只能困于神通境,直至寿元耗尽,抱憾而终。
山林中的老驴察觉到姜风的气息,立刻兴奋地甩着蹄子,一路奔来,鬃毛飞扬,模样亲昵又顽皮。
此时的它,早已不是当年那匹凡驴,已然化形为妖,一身蛮力惊人,
寻常凡人中的先天高手,若被它一头撞去,怕是会当场重伤。
可在姜风面前,它却温顺得如同孩童,乖乖地蹭着姜风的衣角。
姜风笑着伸手,一把揪住老驴颈后的鬃毛,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
“你这顽皮鬼,日日在山林里闯祸,倒是半点没安分过。”
......
岁月无声,匆匆流转,自姜风回山突破“划四时”之境,已然过去了二十载。
这二十年里,他未曾再踏足红尘游历,而是沉心于登仙峰道场,日夜潜心苦修——
一边深究五行镇天印中蕴含的混沌五行之道,感悟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
一边此前东海历练所得的奇珍异宝兑换了大把宗门贡献点,再度踏入神通殿,选修了三门神通,将自身修为打磨得愈发浑厚。
除去苦修神通与大道的时光,余下的空闲里,姜风亦未曾懈怠,
转而潜心钻研丹道、符道,就连晦涩难通的阵道,也多有涉猎,渐渐触类旁通,褪去了往日的生涩,多了几分融会贯通的通透。
这二十年中,至清、至和等昔日旧识,也曾数次回白云观歇息,
只是他们心性急切,不甘停滞,往往稍作休整,便又匆匆离去,继续踏遍天下,追寻突破境界的机缘。
彼时,他们依旧卡在金丹之境,虽修为略有精进,却始终未能冲破瓶颈,距神通境仍有一步之遥。
倒是观主至诚,不负多年苦修,在卸任观主之位前,成功突破桎梏,踏入神通之境,其进阶速度,甚至比其师明草真人还要快上几分。
至诚突破神通境后,又在观主之位上坚守了数年,便循着宗门规矩,于数十年前,将观主之位传予了下一代圆字辈的真人,功成身退。
新任观主名唤圆木,金丹修为,却神色沉稳、举止老练,颇有几分道家风范。
当年灵渊祖师在此讲道之时,圆木也曾出力,姜风对此人,尚有几分模糊的印象。
只是这宗门更迭、人事变迁,于姜风而言,并无太多牵绊。
他唯一只在至诚突破神通境之时,特意前去登门恭贺,略表心意,便又回归登仙峰,继续沉心苦修。
至清上一次回山时,曾特意前往登仙峰寻姜风。
姜风一眼便看出,她已然突破至金丹境华光期,修为稳固,距离神通境,已是近在咫尺。
见此情景,姜风欣然为其恭贺,随后取出一件道兵相赠——
此兵乃是当年他在光暗界斩杀霜华天神后,所得的天神本命神弓。
姜风曾耗费心血,对这柄神弓加以改造,添入多种稀有宝材,将其淬炼为一件威力强横的道兵。
虽说以至清如今的修为,尚且无法完全发挥出神弓的全部威力,但这神弓已然诞生了些许灵智,关键时刻可自行催动攻击。
虽不及神通真君出手那般惊天动地,却也足以让至清在金丹境中所向披靡,无惧任何同级修士。
至清接过神弓,心中感动不已,忍不住上前抱住姜风,久久未曾松开。
但她素来要强,心中亦清楚,姜风毕生所求,唯有大道,无关儿女情长。
唯有奋力修行,跟上姜风的脚步,方能不辜负这份情谊,亦能求得自身的道果。
是以,感动过后,她依旧洒脱转身,辞别姜风,再次踏上了外出历练、追寻突破的道路。
......
这一日,登仙峰道场之内,姜风盘膝端坐于一座丈高丹炉之前。
那丹炉通体莹润,如同白玉一般,九龙纹饰盘绕炉身,鳞爪清晰、栩栩如生,
炉下三昧真火熊熊腾跃,烈焰呈淡紫色,灼烧得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暖意裹挟着药香,漫溢在静室之中。
此炉乃是姜风亲手淬炼而成,所用主材,正是当年在东海斩杀老龙后所得的龙骨。
那老骊龙修为高深,龙骨庞大异常,
这尊丹炉仅用了其十分之一不到的材料,即便如此,也已是一件品相上佳的道兵,
只是尚未诞生灵智,仍需岁月蕴养,方能真正彰显其威。
丹炉之内,三十二种三阶灵药早已被烈火炼化,化作晶莹剔透的药液,在炉中缓缓翻滚,
姜风以神识牵引,正一点点将各类药液的药力萃取、融合,每一步都精准入微,不容半分差错。
他指尖掐动繁杂丹诀,眉心微凝,神识如丝,紧紧勾连炉下三昧真火与炉内药液——
每种灵药的药性不同,融合的时辰、火候都需精准把控,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是以他全程全神贯注,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唯有双目,死死锁定着丹炉的动静。
这一炉炼的是三才破神丹,在三阶中也算得上上品丹药,专攻神识增幅与神魂伤势修复,功效卓绝。
为了炼出此丹,姜风已然潜心钻研三载有余,前前后后损耗了三炉药材,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心痛不已。
好在他此前东海之行,所获颇丰,宗门贡献点充足,再加上宗门内库药材储备丰厚,倒也不必为炼丹的材料发愁。
此番炼丹,已耗时三月有余,如今正到了最关键的成丹之际,姜风神色愈发凝重,指尖掐诀的速度愈发迅捷——
上一炉丹药,便是在这最后关头功败垂成,今日他绝不能再出半分纰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风腰间悬挂的宗门玉牌忽然亮起,莹白的光晕不断闪烁,显然是宗门有要事相召。
他眉头微蹙,目光却未从丹炉上移开,指尖丹诀不停,依旧稳稳把控着火候与药液融合,
直至半炷香后,丹炉之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浓郁醇厚的丹香,九枚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的丹药缓缓成型,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风抬手一挥,炉下的三昧真火瞬间收敛,尽数归入他体内,丹炉的温度也随之缓缓下降。
他拿起腰间闪烁的玉牌,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便明了缘由——
原来是新任观主圆木,传讯请他前往祖师大殿,似有要事相商、安排。
姜风以神识回复“知晓”,随后起身,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将丹炉与丹药妥善收好,动作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他足尖一点,身形如清风般掠出静室,离开登仙峰。朝着祖师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衣袂翩跹间,尽显神通真君的从容与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