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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在碎石地上翻滚。
又一条触须擦着他的身体砸进地面,碎石飞溅,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向后爬去,触须从地面拔出时带起的黑色粘液溅在他腿上,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窟窿,皮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畸形聚合体的攻击狂暴而混乱。
玄虚子悬浮半空,引魂幡急舞,那些血红色的丝线连接着聚合体的核心,每一次挥动都试图引导那些触须的攻击方向。但聚合体内部的混乱意志太强了,那些触须时常在半空中突然偏离目标,或者攻击到一半就停滞下来,核心处的三张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仿佛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给了张伟一丝喘息之机。
但只是“一丝”。
每一次躲闪都耗尽他本就不多的体力,每一次翻滚都让身上的伤口撕裂得更深。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左腿小腿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击中,骨头可能裂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视线模糊,耳鸣剧烈,眼前的世界在血色和黑暗之间不断切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祭坛石槽上,马小川躺在那里。
他被大阵反噬和聚合体的威压折磨得奄奄一息,身体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连手指都动不了。那些符文绳索勒进皮肉,槽壁上的汲取符文还在闪烁,还在从他体内抽取着什么。
但他的眼睛还能看。
他看到张伟在下方险象环生,看到那些恐怖的触须一次次砸下,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一次次翻滚、爬起、再翻滚。
他的嘴唇翕动,想喊什么。
但发不出声音。嗓子已经哑了,喉咙里全是血沫。
他拼命地翕动嘴唇,拼命地试图发出声音。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滴在石槽里。
张伟又一次躲过攻击,踉跄着后退。
他退的方向,不自觉地靠近了祭坛。
那是马小川的方向。
就在这一刻,马小川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
他猛地昂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成狰狞的模样。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张开嘴,朝着张伟的方向,嘶哑地、带着哭腔和无限悲愤地大喊:
“张哥!!!”
那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响,却在这轰鸣的攻击声和聚合体的咆哮中,清晰地传入张伟的耳中。
张伟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到马小川昂起的头,看到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悲愤。
“王哥……王哥他……”
马小川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被那老杂毛……打落悬崖了!!!”
那喊声如同惊雷,在张伟脑中炸开。
王哥。
老王。
坠崖了。
张伟的身形猛地一僵。
脑中一片空白。
老王……
那个看起来油腻猥琐的中年男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这个新人不屑一顾,嘴里永远叼着烟,说话永远带着一股子痞气,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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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是那个在训练时一次次把他打趴下,又一次次把他拉起来的人。是那个在出任务时永远挡在最前面,嘴里说着“你们这些菜鸟别拖老子后腿”的人。是那个在雾隐寨和阿瑶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却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是那个在菌丝空腔里,用自己肥胖的身体撞开雷猛,救下他和林薇克隆体的人。是那个在影刺掳走马小川时,不顾一切追进甬道的人。是那个在断崖边,拼死也要救回小川的人。
老王……
被玄虚子……
打落悬崖了?
不可能。
那个老王,那个在毛子那儿混过饭、练过拳击、一肚子下三滥手段的老王,那个嘴上说着“别管我”、心里却比谁都护犊子的老王,怎么可能……
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瞬间击中了他。
那悲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然后用力拧绞。他的呼吸停滞,视线更加模糊,脑中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愣在原地。
甚至忘了躲闪。
玄虚子悬浮在半空,看到了这一幕。
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引魂幡猛地一挥,那些血红色的丝线瞬间绷紧,向聚合体传递出一道清晰的指令。
一条末端带着锋利骨刃的触须,悄无声息地从侧面阴影中刺出。
它避开了张伟的视线,避开了他可能察觉的角度,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突然发起致命的一击。
骨刃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张伟回过神来。
那声音太近了,近到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凭借本能,勉强扭动身体。
噗嗤!
骨刃从他右肩胛骨下方穿透而过!
冰冷的刃锋刺穿皮肉,刺穿骨骼,从他的前胸透出。鲜血喷涌而出,在惨绿的光芒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涌遍全身,张伟眼前一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触须没有停止。
它带着穿透张伟身体的骨刃,继续向前冲击。巨大的力量将张伟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双脚离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然后重重摔落在化魂池边缘。
他的后背撞上湿滑的岩石,半个身子浸入了冰冷粘稠的池水之中。池水瞬间涌来,包裹住他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寒冷和更加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疼痛。
那骨刃还插在他身上。
鲜血顺着刀刃流淌,滴入翻腾的黑色池水,被迅速吞噬。
张伟仰面躺在池边,视线模糊地看着上方那团庞大的畸形聚合体,看着那些蠕动的触须,看着悬浮在半空的玄虚子,看着远处祭坛上昂着头、眼泪狂流的马小川。
他想动。
动不了。
想喊。
喊不出。
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和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马小川嘶哑的哭喊:
“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