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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我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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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花海里的时光餐厅。

    餐厅的门关着。

    夏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韩零冽已经推开了门。

    “Surprise!!!”

    众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夏雪耳膜嗡嗡响。她整个人僵在门口——餐厅里摆满了鲜花、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餐桌上摆着一个写着“雅思7分”的大蛋糕,蜡烛已经插好了,还没来得及点。蛋糕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零食和水果,墙上贴着手写的横幅——“热烈祝贺夏雪同学雅思破7分”。

    站在蛋糕后面的人,有她最好的朋友。

    童潼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一个“7”字形的气球,笑得露出全部牙齿。敏慧站在她旁边,眼眶已经红了,手里捧着一束浅紫色的玫瑰花。

    “你们……”夏雪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请了一天假!”童潼从蛋糕后面跳出来,一把抱住她:“专门从公司赶过来的!你知道我请个假有多难吗?我们那个灭绝师太主管,我说我闺蜜考雅思出分,她说‘你闺蜜考雅思关你什么事’——关她什么事?关她什么事?!我闺蜜的雅思成绩就是我的大事!”

    夏雪被她说得又想笑又想哭,一句话都接不上。

    敏慧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玫瑰花塞进夏雪怀里,然后轻轻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声音沉稳坚定,像她这个人一样。

    夏雪的眼眶又红了。她抱着那束玫瑰花,转过头,看到韩零冽正站在旁边,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个她最熟悉的、温和又笃定的微笑。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这次不是因为雅思成绩。

    她想起一个多月前,他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场大病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瘦了将近二十斤,手腕细得像枯枝,每天的药片多得要用小盒子分装。方医生说恢复期至少三个月,说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

    而他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瞒着她联系了她的两个闺蜜,安排了蛋糕、气球、彩带、鲜花,布置了这个派对。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最喜欢的花。

    他都记得,什么都记得。

    “韩零冽。”夏雪的声音有些发哽。

    韩零冽朝她走过来:“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一个月前。”他的语气平淡:“你第四次报名那天。”

    夏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个月前,她还对他爱搭不理。她住进韩家,嘴上说是为了陪伴他养病,实际上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干净——她气他当年说那些狠话,气他自作主张地推开她,气他替她做了那么多决定,却一个都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她给他脸色看,跟他冷战,使唤他家的佣人,把他的花房占为己有,午休的时候故意离他八丈远。

    她做了所有“我要让你知道我很生气”的事。

    而他什么都没说,没有辩解,没有抱怨,没有“我都病了你还要怎样”的委屈。他只是默默地把她的学习基地布置成她想要的样子;在她学习卡顿的时候轻声点拨;在她需要高效学习的时候帮她请家教;在每个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最后在她最需要被肯定、被庆祝、被爱着的时候,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声不响,不动声色。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夏雪的声音带着鼻音,自己都觉得丢人:“你身体还没好,折腾这些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韩零冽看一眼小优和小艺:“所有东西是小优小艺挑选的,横幅是阿坤写的,气球是阿成打的,童潼和敏慧是阿超去接的……”

    “行了行了,都是他的手下干的!”童潼在旁边大手一挥,翻了个白眼:“但创意是他想的,钱是他出的,人也都是他请的。好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对着看了,先切蛋糕行不行?我站了半天了!”

    夏雪含着泪笑了出来,敏慧递过蛋糕刀,轻声说了一句:“切吧。”

    夏雪接过刀,看着那个写着“雅思7分”的奶油蛋糕,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焦虑、疲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甜的。她切下了第一刀,童潼在旁边带头鼓掌,阿坤和阿成热情满满的带着头起哄。

    “夏雪小姐万岁!”

    “雅思7分!申请全过!”

    “U大!J大!B大!G大!全都给offer!”

    夏雪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韩零冽,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她没有躲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感动了吗”的期待,没有“我是不是可以邀功了”的试探,只有一种很轻很柔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光。那光芒说——你高兴,我就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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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雪心里那根扎了许久的刺,忽然就松了。

    她想起那些冷战的日子,想起她用沉默惩罚他的那些瞬间,想起她对他说的每一句难听的话、给他的每一个脸色。她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当年的确有错,那些狠话确实伤了她,她气他有道理。但她也知道,在那些冷战的日子里,他默默承受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多。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

    一句都没有。

    “韩零冽。”她轻声说。

    “嗯?”

    “我要跟童潼和敏慧多聊一会儿,你别粘着我。”

    “……好。”

    “还有……”夏雪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蛋糕:“我原谅你了。”

    她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童潼在那边已经切了第二块蛋糕,敏慧正在给阿坤分盘子,小优和小艺在角落里叽叽喳喳地讨论气球的颜色。整个餐厅热闹得像一个小型的节日庆典,而在这片热闹的中心,韩零冽听到了那五个字。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亮得不像一个刚从大病里恢复过来的人。

    夏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端着蛋糕走向童潼和敏慧,加入那片热闹。她切了一块草莓最多的蛋糕塞给敏慧,叉起一块奶油抹在童潼鼻尖上,被童潼追着满餐厅跑,笑得喘不过气。韩零冽靠在窗边,手里端着那碟她递过来的蛋糕,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笑得像孩子一样的夏雪身上。

    张成凑过来,压低声音:“Boss,夏雪小姐这是原谅您了吧?”

    韩零冽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切得不太整齐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抹着一层奶油,是她亲手递给他的第一块蛋糕。

    “嗯。”他说,嘴角弯着。

    张成也跟着笑了,他家Boss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韩零冽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甜的。

    她是原谅了,不是在今天,而是在这一个多月里的每一天、每一点细碎的靠近累积起来的。是他帮她理清长难句时她没有翻白眼;是他把薄毯搭在她腿上时她没有掀开;是她在午休时滚进他怀里没有逃跑;是她在计划表上写下“陪某人睡觉”时红透的脸颊;是她在今天看到童潼和敏慧的那一刻,脱口而出的那一声“你们”——她没有先问他为什么自作主张,没有先怪他瞒着她请人,她第一个反应是惊喜,是感动,是笑着哭出来。

    那根扎在他心口的、关于“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原谅我”的刺,也在今天,消失了。

    餐厅那头,童潼不知道说了什么,夏雪笑得弯了腰,靠在敏慧肩膀上,眼泪都笑出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扬起的脸上,把她的笑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韩零冽放下碟子,走到她身边。

    夏雪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笑容还没有收干净,嘴角弯弯地看着他。

    “干嘛?”

    “不干嘛。”他在她旁边坐下,姿态随意得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听你们聊天。”

    “你不是说不粘我吗?”

    “我是说不粘你,但没说不能听。”

    夏雪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赶他走。童潼在旁边挤眉弄眼,敏慧低下头偷偷地笑,阿坤端着蛋糕盘子从旁边经过,被小优一把拽走了。

    夏雪重新加入童潼和敏慧的话题,说着说着,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桌下,指尖碰到了身侧某个人的手背。她没有缩回去,韩零冽也没有握过来,两个人的手就这样轻轻地靠在一起,指尖挨着指尖,谁都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安安静静地照着,蛋糕还剩下大半块,气球在天花板上轻轻摇晃,横幅上的字在光影里闪闪发亮。餐厅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热闹得不像一个生过大病的人的家,倒像一个普通的、幸福的、被爱填满的地方。

    夏雪又切了一块蛋糕,这次切的是韩零冽最喜欢的那一角——奶油少、水果多、蛋糕胚松软。她放到他面前,手缩回去之前,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极轻极快地划了一下。

    韩零冽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在跟童潼说话,没看他,嘴角却弯成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韩零冽把那块蛋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比刚才那块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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