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站在原地。
脑海中出现的点点星光,像一幅活过来的地图。
他还需要时间消化。
“难道是因为矿石的原因?”
可去伐木区之前,自己也去过其他矿区挖矿。
那时候也没反应啊?
不对。
天渊矿市价三百金,是矿石中的极品!
所以天渊矿更特别?才有了反应?
那这些红点……该不会就是天渊矿的位置吧?
他心跳猛地加速。
下意识看向脚下。
就在他站立的地方,岩层下方,一个红点正静静闪烁着。
距离自己脚下0.5丈左右。
大约一点五米深。
就在脚下!
辰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内层区域人不多,稀稀拉拉十几个人。
都在埋头苦干,没人注意到他。
好机会。
辰安蹲下身子,握紧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镐。
他试探着朝岩壁敲了一记。
“铛!”
火星四溅。
一镐下去,竟直接凿进去半寸。
这硬度……还行。
按照这个强度,这把破镐撑个两三天应该没问题。
他抡起铁镐,开始挖掘。
肉身强化后的五百斤力量,此刻派上了用场。
一镐,两镐,三镐……
岩层碎裂,不断剥落。
不过片刻,辰安就挖进去一米多深。
他伸手探入岩缝。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的硬物。
往外一拽。
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滚落出来。
青色蟒纹,暗红纹路。
天渊矿!
辰安攥在手里,心跳如鼓。
成了!
他正要端详。
——忽然。
“哈哈哈哈!一窝!整整一窝天渊矿!”
右前方三丈外,一个赤膊壮汉从岩窟中掏出七八块矿石,狂喜到面目扭曲。
那位置,正好对应了他脑海红点密集闪烁的区域!
整个矿洞死寂了一瞬。
下一瞬,无数道如同嗅到血腥的目光,锁死了壮汉。
壮汉脸色惨白,抱起矿石,握紧铁镐,疯了般向外狂奔。
至少好几道身影,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辰安站在原地,冷汗已浸湿后背。
所有兴奋烟消云散。
他确认了石碑寻宝功能的逆天,但也更深刻地认清了现实的残酷。
必须隐藏。
必须变强。
闷声发大财,才是生存之道。
他正想着,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喂,新来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辰安转身,看到一个穿着上等矿工服的男子,长相粗犷,正拎着铁镐盯着他。
男子的目光扫过辰安脚下的挖坑,眉头微皱。
“你刚才挖到矿了?”
辰安心脏猛地一缩,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连连摇头,挤出一个憨厚的笑:“没,没挖到。我是来这里实习的矿工,第一天上工,瞎挖的。”
“实习矿工?”
男子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在矿洞里有两种理解。
一是背后有人来走过场,二是得罪了人被扔进来等死。
他目光扫过辰安手中的破镐,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扯出一丝笑:
“原来是来实习的兄弟啊。”
“那没事了,还以为你是表层那些下等矿工呢。”
他摆摆手,“行,你随便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虎走出去十几步,一个瘦小的矿工凑上来:
“虎哥,我刚才明明看到他挖到矿了,您怎么就这么回来了…”
王虎冷笑一声:
“已经被人标记上了,我们别多管闲事,他活不过三天的。”
瘦小矿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辰安已经走开。
那人看他的眼神,和黄大力如出一辙。
那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
他想起了黄三和管事明晃晃的贪墨物资以及李二狗的态度。
看样子,都认定他必死无疑。
辰安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淡。
他没有回头,继续深入。
他按照脑海中的红点分布一路摸索,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岔道口。
岔道入口挂着一块残破木牌,字迹模糊,隐约能看清几个字:“止步”“废弃”。
辰安脑海中的红色光晕突然一变——不是平铺,而是陡然向下延伸!
三丈……五丈……十丈……
探索范围居然能上下移动?
辰安心中一震。
他试着集中意念,“看”向更深处。
好复杂的地形,到处都是坑洞,密密麻麻,错综复杂。
辰安看了一眼废矿字样。
如此多的矿脉反应,居然是废弃矿区?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别人可没有自己这种寻宝之能,那对他而言,这废矿岂不是宝地?
他正要迈步——
“喂,新来的。”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辰安转头,看到一个瘦削女子立在数步外。
她脸上沾着灰,看不出美丑,但轮廓很精致。
“这蛹道不能进。”女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此处地煞之气郁结,虽不比天渊死矿,但三境之下深入,有死无生。”
“你一个新人,别找死。”
“多谢提醒。”辰安拱手,“不知如何称呼?”
“苏凝。”女子吐出两字,目光扫过他手中破镐,似有深意,“领这种工具……你得罪人了。”
辰安苦笑,未答。
苏凝也不追问,只淡淡道:“想活命,就别做多余的事,另外,天黑别出门。”
说完,她转身融入昏暗巷道,消失不见。
“苏凝……”辰安看了她一眼。
她提醒自己的话,不就是在做多余的事?
总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帅。
他又看了一眼蛹道入口。
黑漆漆的,深不可测。
确实不是最佳时机。
先完成今天的任务。
他转身离开,找了一个红点对应的无人位置。
拿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镐,辰安低声嘀咕:
“兄弟,撑个两三天。等哥哥发了,给你打个纯金的供起来。”
“铛!”
火星四溅。
一下,两下,三下……
半个时辰后,一块拳头大小的天渊矿滚落在地。
辰安捡起来,掂了掂,嘴角一扬。
第一枚。
塞进裤裆。
继续凿。
等到悠长的钟声在矿洞中响起时,他裤裆里已经揣了三枚天渊矿。
辰安拍了拍身上的灰,提着空篮子往外走。
路过里层区域时,他特意放慢脚步,观察那些矿工的反应。
没人注意他,或者是无人在意。
回到矿洞口,李二狗正靠在登记处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懒洋洋地扫了辰安一眼:“第一天,还行吧?”
辰安点头:“还行。”
李二狗看了一眼他的空篮子:“嗯,接下来就是交矿的环节。”
“你是新人,好好看。”
“但别做多余的事情。”
没等辰安回应,李二狗看向人群:“所有人,集合交矿!!”
人群开始列队。
辰安走在人群最后。
五十人的小队来到交矿广场。
数十条队伍排成长龙,怕是有上百队。
规模不比青平峰小。
就在这时——
“孙监工!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差一枚!明天一定补上!!”
凄厉的惨叫声猛地划破嘈杂的矿区。
隔壁队伍里,一个枯瘦如柴的年轻人瘫跪在地,矿筐翻倒,里面滚出两块天渊矿。
他双手死死抱住监工的腿,脸上带着绝望的哀求。
“我今天挖的那处……岩层突然塌了,差点埋在里面……我、我真的只差一枚……”
“差一枚啊,”监工的声音很温和,“没关系。”
年轻人眼中猛地亮起光。
“记得下辈子补上就行了。”
那监工笑容骤冷。
“带他签死契!”
死契!!
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张脸惨白如纸。
“不!”
惨叫声炸开。
武吏院走出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他疯狂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手指死死抠着岩地,指甲刮出刺耳的锐响。
“饶命啊!我不签死契!我不……唔!”
嘴被捂住。
他就这么被拖向那条幽深的巷道,直到身影消失……
足足数万人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下一个!”
监工的呼喊声响起的那一刻。
辰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没去看那条巷道。
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