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逃？
还是继续攻击？
七煞心中陷入纠结。
他死死盯着陆阳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那四座黑色的冰雕。
四名筑基，弹指间尽数毙命。
黑煞毫不怀疑，倘若陆阳还能发动攻击，自己绝无抵挡的可能。
可此时陆阳的气息确实微弱得可怜，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那副靠在石壁上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他在诈我？”
七煞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随即又犹疑了。
方才自己等人刚到时，陆阳便是这幅模样。
怎么确定他此刻不是仍在伪装？
能发出那样一击的人，真的虚弱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吗？
黑煞心里苦啊！
通过陆阳方才的出手，他已经看出对方的修为。
和他一样，也是筑基中期。
可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过遥远。
一旦等陆阳摆脱虚弱状态，击杀自己怕只是弹指之间。
“天劫怎么不将这妖孽给劈死！”
黑煞心中如是想道。
可随即，他又想到。
“此人能天劫都奈何不了，我如何能是其敌手……”
这一刻，黑煞的心中有了动摇。
哪怕陆阳此刻已是一副虚弱状态，他心中也没了出手的想法。
退！
七煞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身形向后疾退。
其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划破长空，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
七煞虽然退走，可青云观并未就此恢复平静。
从黑煞教众人闯入，再到七煞狼狈退走。
期间也不过片刻时间。
直到七煞的遁光彻底消失，纪瑶华等人才匆匆赶到。
当他们踏入青云观废墟，看到地上那四座黑色冰雕时。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四座冰雕，姿态各异。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惊恐与绝望。
冰晶之中，那些扭曲的表情纤毫毕现，仿佛他们还活着，只是被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这……”
孙兴邈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崇山死死盯着那四座冰雕，瞳孔微微颤抖。
他所修炼的体修之法，对力量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能感受到。
那黑色冰晶之中蕴含的，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极致寒意。
那寒意不是法术，不是法器，而是某种更本源、更纯粹的东西。
“难道是传说中的先天真水……”
李崇山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先天真水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本源之物，每一滴都蕴含着先天道韵。
能驱使先天真水对敌的，必然已经将先天真水融入己身，铸就了无上道基！
“世上当真有人能成就如此绝世道基？！”
此刻李崇山的心中只剩下庆幸。
庆幸此前他们黑山一脉没有过多得罪陆阳。
师弟李玉常甚至还与陆阳颇为交好。
这可以说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无疑！
纪瑶华的目光越过那四座冰雕，落向废墟深处。
那里，陆阳依旧靠坐在那块半塌的石壁上。
他的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但他还活着。
纪瑶华神情有些复杂，迈步向前走去。
李崇山、孙兴邈、洪铁山三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们走得小心翼翼。
绕过那四座冰雕，一步步靠近。
陆阳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微微抬起头。
“止步……”
陆阳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几人都不敢不放在心上，纷纷止住脚步。
“你还好吧？”
纪瑶华开口问道。
“需要静养恢复一段时日。”
陆阳的声音依旧虚弱，目光看向纪瑶华等人。
“今日青云观不便待客，诸位有心了，还请回吧！”
对于青云门的几人，陆阳也并未完全放下防备。
他此时身体的情况，只有他自己知晓。
承受完天劫的洗礼，又一击干掉四位筑基初期，陆阳已是接近油尽灯枯。
一个不慎，还真有可能栽在别人手中。
听着纪瑶华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陆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陆阳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方才那一击，实则已是他最后的力气。
若七煞再多留片刻，哪怕只是片刻，他都未必能撑得住。
雷劫之下，他的肉身虽然扛住了，但真元几乎耗尽，经脉也受损严重。
若七煞当时选择继续出手，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好在自己最后赌赢了！”
陆阳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几乎枯竭的真元。
丹田气海之中，那片九寸见方的玄色汪洋已经近乎干涸。
经脉中，残留的雷霆之力仍在隐隐作痛，需要待到真元恢复之后，将其驱逐炼化。
骨骼、血肉、五脏六腑，都在雷劫中受损严重。
他的身体，此刻就像一座被掏空的山。
外表看着还算完整，内里却已是千疮百孔。
“需要闭关一段时日，境界才算彻底稳固……”
陆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随后就在一片废墟之中，开始了疗伤恢复。
接下来的日子，青云山彻底恢复了平静。
纪瑶华派人在青云观废墟外围设了禁制，不许任何人靠近。
如此一来，倒也省去陆阳不少麻烦。
至于黑煞教那边，七煞退走后便再无动静。
也不知究竟是逃命去了，还是另有图谋。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眼下青云门所需要担心的。
青云门上下都知道，只要有陆阳在，青云山便稳如磐石。
……
青云门，掌门居所。
纪瑶华的案前，摆放着不少书籍玉简，似乎在查阅着什么资料。
便在这时，也不知是何缘由。
原本还在埋头翻阅书籍的纪瑶华忽的一头栽倒，竟是就此昏迷了过去。
原本还在埋头翻阅书籍的纪瑶华忽的一头栽倒，竟是就此昏迷了过去。
片刻之后，伏在案上的纪瑶华直起身子。
她面无表情地环目四顾，最后推开居所房门，信步来到青云山顶。
纪瑶华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目光向下望去。
目光所至，正是青云观所在。
她的嘴角挂起一丝弧度。
“极道筑基吗……”
“果真如我所料，此子有大机缘在身……”
“不过既已修炼黑水真诀，今后便休想脱离我神水宫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