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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航舰缓缓驶入环形世界的对接口。

    两人很快便踏入了阿尔法避难所的内部，但眼前的景象让楚曦月停下了脚步。

    环形世界的穹顶极高，人造天空投射着一片永恒的黄昏。

    不是日出，不是正午，是黄昏。

    像是某个程序员在设定的时候，选了一个最柔和、最不刺眼的光照参数，然后就再也没有改过。

    地面上是大片的建筑群。

    但不是废墟。

    所有建筑都保持着完好的结构，街道整洁，路灯亮着，甚至路边的绿化带里还有合成植物在模拟光合作用。

    只是没有人。

    一个有机生命体都没有。

    周边的文明似乎不被认为是难民，它们也没有入住这里。

    街道上，只有零星的维护无人机在缓缓滑行，清扫着根本不存在的垃圾。

    显然，这里是专门用来安置有机体难民的居住区。

    “看起来维护得很好。”

    楚曦月环顾四周，心叹：“一个纪元了，居然还在运转，哪怕已经没有有机体需要照顾了。”

    两人沿着主干道向前走。

    那些维护无人机发现了她们，立刻调整了路线，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距离，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确认她们的状态。

    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难民体温正常。】

    【检测到难民营养状态良好。】

    【是否需要分配住所？】

    【是否需要食物供给？】

    【是否需要医疗检查？】

    “不需要。”楚曦月回答。

    【已记录。如有需要，请随时呼叫。】

    机械音消失了。

    无人机们也退回了街道两侧，继续清扫不存在的垃圾。

    ..

    “话说，这些上古看护者怎么有点失控机仆的味道了？”

    “+1。”

    “果然还是机器人令人安心啊！”

    “只要程序确定，就执行到底！”

    “忠橙！！”

    “666，来一个病毒，或者肃正协议你不就炸了吗？”

    蓝星的观众议论纷纷。

    ..

    两人穿过居住区，进入了区段的深处。

    这里的灯光变暗了。

    不是损坏，而是被刻意调低了亮度。

    走廊变窄，温度骤降。

    墙壁上的标识也变了。

    【冷冻保存区——未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但门是开着的。

    不是被破坏的那种开着。

    是门锁系统已经失效，无法执行封锁指令，只能保持开启状态。

    楚曦月和圣女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冷冻保存区很大。

    准确地说，大到离谱。

    一排排冷冻舱整齐地排列在巨大的空间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每一个冷冻舱都是透明的。

    楚曦月走到最近的一个冷冻舱前。

    舱内躺着一个人。

    人类。

    纯血人类。

    一个年轻的女性，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皮肤呈灰白色。

    没有生命体征。

    冷冻舱的状态面板上，红色的警示灯亮着。

    【冷冻单元编号：ARC-0000001】

    【物种：人类（纯血）】

    【冷冻时间：1247836标准年前】

    【当前状态：死亡】

    【死因：中央处理器离线导致冷冻系统维护中断，细胞冰晶化不可逆损伤】

    【备注：对不起。】

    楚曦月的目光停在最后三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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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这不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故障报告。

    这是上古看护者写的。

    她沉默了。

    往前走了几步，第二个冷冻舱。

    也是人类。

    一个中年男性，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同样已经死亡。

    状态面板的末尾，同样写着——

    【备注：对不起。】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全是人类。

    全部死亡。

    每一个冷冻舱的备注栏里，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

    楚曦月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

    冷冻舱看不到尽头。

    她用灵能粗略扫了一遍。

    这个区段里的冷冻舱总数超过五十亿。

    其中大约有三十亿具人类的遗体。

    来自上一个纪元。

    “这些......都是上一个纪元的人类同胞......”

    “它们竟然收留了这么多人类......”

    “我的记忆里，它们从未宣扬过这件事。”

    圣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很快，她便从这个冷冻区找到了完整的真相。

    “肃正协议降临的时候，银河到处都是战火。”

    “很多弱小的文明根本无力抵抗。”

    “我们开放了边境，接纳了所有前来避难的有机生命体。”

    “人类是其中最多的。”

    “它把他们安置在冷冻舱里，维持最低能耗的休眠状态，等待危机过去再唤醒。”

    “可肃正协议摧毁了我们的中央处理器。”

    “中央处理器一旦离线，整个系统的高级维护功能就全部瘫痪了。”

    “冷冻舱需要极其精密的温控和能量供给，哪怕偏差零点零一度，细胞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冰晶化损伤。”

    “中央处理器离线后，这些冷冻舱的温控精度从小数点后八位，直接跌到了小数点后一位。”

    “所有有机生命体都失去了生命体征......”

    “我们的承诺没有兑现，但为了0.000001%的概率，我们选择了继续保存他们的遗体，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还有机会苏醒过来。”

    沉默持续了很久。

    楚曦月伸手触碰了一下冷冻舱的玻璃面板。

    冰凉刺骨。

    舱内那个年轻女性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

    一百二十多万年前，她或许也曾仰望过星空，或许也曾期盼着有人来拯救她。

    然后她闭上眼睛，相信自己终会醒来。

    可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

    蓝星直播间。

    安静了。

    弹幕几乎停滞了好几秒。

    然后才慢慢浮出来。

    “......”

    “妈的，谁在切洋葱。”

    “三十亿句对不起。”

    “一百二十万年！”

    “这机器比很多人都像人！”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狗日的肃正协议什么时候来啊！”

    蓝星的观众纷纷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

    楚曦月沉默了许久，然后目光坚定的说道：

    “绝对不能让它们变成屠戮机器！”

    来这里之前，她还想着，无论是星河守护者亦或者屠戮机器，只要觉醒，能够替人类联邦分担火力就行了。

    但在看到这三十亿纯血人类的遗体，她彻底改变了主意。

    “它们是这三十亿纯血人类的恩人。”

    “它们的意志不应该被玷污。”

    “如果顾行舟在.....他也一定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