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鲛人族宫殿,四人没有立刻返回海面,而是顺着洋流,往更深的海域缓缓游去。
有炎风布下的金光屏障,深海的压力与暗流都被轻轻挡在外面,海水澄澈得如同琉璃,发光的水母成群飘过,长尾鱼群在身侧划出银亮的光带,连一向急躁的雷烁,都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真没想到,深海里居然能这么安静。” 雷烁压低声音,像是怕打破这片宁静,“以前战斗的时候,耳边不是嘶吼就是爆炸,现在…… 反倒有点不习惯。”
墨小渊轻轻一笑,指尖一缕影脉能量悄悄散开,与海水相融:“这里的能量很干净,没有杀戮,没有执念,连影子都变得温顺。”
他忽然顿住脚步,眉头微蹙。
“怎么了?” 炎风立刻回头。
“,是…… 很古老的气息。”
顾厄神色微凝,抬眼望去:“是遗迹。沧溟星诞生极早,在宇宙初开时便已存在,海底深处,很可能藏着上古文明的痕迹。”
雷烁眼睛一亮:“上古遗迹?那岂不是有很多宝贝?”
“未必是宝贝。” 炎风轻轻摇头,掌心镇荒令微微发热,“但一定有故事。”
他不再犹豫,当先朝着那片幽暗海渊游去。金光缓缓铺开,照亮前方的黑暗,越往下,洋流越平缓,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片刻后,一片沉入海底的巨大废墟,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是鲛人的水晶建筑,而是由漆黑的巨岩搭建而成,墙体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古老纹路,半截断裂的巨柱斜斜插在海床上,顶端镶嵌的晶石早已失去光泽,只余下岁月的斑驳。
“这是…… 上古守护者的遗迹。” 顾厄靠近一段墙壁,指尖轻轻抚过纹路,声音微微发沉,“和镇荒令上的文字,同源。”
炎风心头一震,立刻上前。
墙壁上的纹路,与镇荒令内部的印记惊人地相似,只是更加粗糙、更加古老,像是最初的雏形。他下意识将镇荒令靠近墙壁。
嗡 ——
金光与墙壁上微弱的微光同时亮起。
一段模糊的意念,顺着纹路,缓缓传入四人脑海。
“黑暗将至,天地倾覆。”
“以身为镇,以心为印。”
“吾等愿燃尽一切,守世间生机,待来日继承者归来。”
声音苍凉而坚定,穿越亿万年时光,依旧带着不屈的意志。
雷烁脸上的嬉笑渐渐消失,轻声道:“他们…… 也是守护者?”
“是初代守护者。” 顾厄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敬意,“在荒渊之主第一次降临宇宙时,他们没有镇荒令,只能以自身本源为引,燃烧生命,强行封印黑暗,最后全员陨落,只留下这片遗迹,和一段不屈的意志。”
炎风沉默地看着墙壁。
原来在他之前,早已有无数人,为了同一份安宁,拼尽了一切。
他手中的镇荒令,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着那段古老的誓言。
“他们没有白白牺牲。” 炎风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黑暗被一次次阻挡,生机被一代代延续,直到今天,宇宙终于重归安宁。他们的意志,我接住了。”
墨小渊望着废墟深处,忽然轻声道:“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废墟最深处,一尊半跪的石像静静伫立。
它身披残破的铠甲,一手按在地面,一手横胸,头颅高高扬起,即便化作石像,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仿佛下一刻便会再次起身,冲向黑暗。
在它胸口的位置,嵌着一块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石。
“那是…… 初代守护者的本源心晶。” 顾厄深吸一口气,“他们燃尽生命,却将一丝最纯粹的守护意志,留了下来。”
雷烁握紧了拳头,难得严肃:“我们要把它带回去吗?”
“不用。” 炎风轻轻摇头。
他走到石像前,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这里是你们守护的世界,也是你们的归宿。”
他抬手,镇荒令金光洒落,轻轻笼罩住石像与整片废墟。
“此后岁月,再无黑暗侵扰,你们可以安心长眠。”
白光与金光交织,轻轻亮起。
石像上的裂痕缓缓抚平,废墟中的古老纹路,重新焕发出柔和的微光,像是终于得到慰藉,彻底安宁下来。
墨小渊轻声道:“它们安心了。”
四人没有再多说,静静伫立片刻,转身缓缓离开。
一路向上,阳光重新穿透海水,温暖而明亮。
雷烁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以前只觉得战斗就是赢或输,现在才知道,我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替我们撑过了最黑暗的时候。”
“所以我们更不能辜负。” 炎风望着上方越来越近的海面,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们守住了过去,我们要守住现在和未来。”
顾厄微微一笑:“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一代人的事。”
“是星火相传。”
海面越来越近,波光粼粼,海风的气息已经清晰可闻。
四人并肩向上游去,金色的屏障在海水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痕。
深海遗迹的故事已经落幕,但属于他们的星海漫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