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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4章 食色。(为书友“健身的肉夹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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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之中,

    李继业左右环顾,随即分配任务。

    “四儿。”他唤道。

    四儿从窗台上跳下来,刀已擦净,插回腰间,走到李继业面前。

    “你带人去清点财务。银库、账房、库房,一样一样点清楚,造个册子。金银铜钱、绸缎布匹、瓷器字画,分门别类,不要乱。”

    四儿点了点头,转身点了五个人,往后院走去。他最是心细,又最得李继业信任,这种事交给他,李继业放心。

    “宋押官。”

    宋押官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身上的公服沾了血,他却浑不在意,连忙拱了拱手。

    “你带人去收集器械。刀枪弓弩,但凡能用的,一件不落,全部收拢。你原是官身,懂这些,别把好东西当破烂扔了。”

    宋押官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往门房方向去了。那里堆着护院们留下的刀枪棍棒,还有几把弩,都是好东西。

    “陈雄。”

    陈雄从厅中央转过身来,双手还抱在胸前。

    “你带人去搜各处厢房。护院的、小厮的、杂役的,但凡值钱的东西,一件不留。

    尤其留意有没有暗格夹层,这些人常在主子身边,多少藏了些私货。”

    陈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大手一挥,带人去了。

    “食安。”

    食安从柱子边站起来,胖大的身躯舒展了一下,骨头咔咔作响。

    “你去厨房看看。好酒好肉都搬出来,今晚大伙儿要吃饱。灶上还在烧的东西,别让它糊了。”

    食安眼睛一亮,搓了搓手,大步往后厨走去,开心道。

    “李爷您放心,我刚刚就先杀的厨子,就是怕误了大伙的吃食!”

    “谢钟杨、刘不为,你二人带人去搜各处库房。粮食、马料、杂物,清点造册。”

    “王癞子,你带人守住前前门,若有官府动静,是敷衍,还是要拉入伙,亦或者要杀。你们自行解决。”

    “其余人,两人一组,逐房逐屋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但丫鬟舞女不动,留着有用。”

    一声令下,众人各司其职,散入府邸各处——整个西门府邸,又有了声音,又活了过来。

    ……

    李继业漫步到舞台前,转身坐在地毯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背靠着一架屏风,虎目微垂,目光从面前几个人身上缓缓扫过。

    郓哥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那把刀,脸色发白,眼神失落。

    他看了看李继业,又看了看地上西门庆的尸体,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刘队正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神色复杂。他今夜从守城的小吏变成了杀人的帮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武大郎站在柱子旁边,五短身材,在烛火下显得更加矮小。

    他的刀已经扔了,手上还沾着血,他一直在看自已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李继业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心里在盘算。

    西门庆的店铺、田地、宅院,大多带不走。如此多的产业,如此多的钱财,丢弃太过浪费。

    倒不如借花献佛,在这里做些文章。

    郓哥儿第一个被剔除。

    终归是他年纪太小,又无根基。留在此地,受不住这财。

    即使当真守住了,天各一方,他还认不认为自已“辛辛苦苦”守住的财是别人的?恐怕谁也说不准。

    西门庆说的也有道理——大恩成仇,大功也一样。

    你以为你提供的是给他一个展现的平台,他认为自已劳苦功高。谁都有自已的立场,自然就会有不一样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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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李继业不会真信了西门庆的话,但也绝不会把郓哥儿放在阳谷县这种地方。

    他又看向另外两人——刘队正和武大郎。

    刘队正虽然是官府的人,但今夜交了投名状,杀了人,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在阳谷县有根基,有身份,有他守住这些产业,比谁都合适。

    武大郎……五短身材,卖炊饼的,在阳谷县谁都能踩一脚。

    可今夜他也杀了人,手上沾了血,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武大郎了。

    阳谷县的人或许会怕他,或许会躲他,但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他。

    而且,对于上位者来说,有时候——品行,比能力更重要。

    李继业想了想,抬手一招,唤过来两人。

    郓哥儿看着那两人走到李继业面前,低头听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低下头,看着自已手里的刀,刀面上映着他的脸。

    ——那张年轻的、机灵的、此刻却满是失落的脸。

    武大郎注意到了郓哥儿的表情,目光一转。

    他今日也“失手”杀了人,也见到了刚刚那一幕。不论郓哥儿到底与西门庆有怎样的纠葛。

    但从今夜起,他与郓哥儿便走向了不同的路。郓哥儿身上,也再无他以前的影子。

    武大郎收回目光,看向自已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痂,贴在指缝间。

    洗不掉了。

    ……

    时过少顷。

    食安端着一盆炖好的羊肉汤走来,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他抬手一挥,把桌面上的残羹冷炙、碎瓷烂碗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瓷片四溅。

    李继业走上桌前,招呼众人落座道:“先吃,边吃边说。”

    一众人等便就着一地尸体,围坐在紫檀长案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

    花厅正中,紫檀长案上铺陈着一整只炙羊。油脂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刀叉切入,汁水渗出,在烛火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李瓶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李继业身边。

    她已拭去了泪痕,重新匀了粉面,桃花眼尾还带着一抹哭过的嫣红,更添几分娇艳。

    她亲自持刀,为李继业分肉。

    银刀从羊肋间划开——刀刃入肉,一股热汽裹挟着孜然与油脂的浓香喷薄而出。

    金黄的油汁顺着刀口缓缓淌下,在瓷盘上汇成一汪,映着烛火,油光潋滟,欲滴未滴。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握着银刀的姿态优雅得像在抚琴,可刀刃下的羊肋却已被剔得干干净净,骨头上不见一丝肉。

    李继业直接伸手撕下一根肋条。肉与骨分离时发出黏腻的撕裂声,筋膜在指间拉出细丝,油顺着他的指缝淌到腕上。

    一口咬下,唇齿间溢出暗红的肉汁,顺着嘴角往下巴淌,他也不擦,任由那汁水挂在下颚上。

    另一盘红烧蹄髈端上来,酱色浓稠如漆,肉皮晶莹剔透,微微颤晃,用筷子一戳即破,露出

    筷子夹起一块,肉皮连着脂肪在半空中颤颤巍巍,送入口中,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在舌尖上化开。

    奶汤鲫鱼盛在青花大碗里,汤色乳白,浓如凝脂。

    舀一勺入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鱼肉的鲜、骨髓的醇、汤底的浓,一层一层在喉咙里化开。

    整桌菜肴,浓油赤酱,油脂与酱汁纠缠不清。撕扯、咀嚼、吞咽——油光满面,唇齿留香。

    ——烛火下,夜色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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