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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2章 好个西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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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李继业全然不动。

    他甚至看都没看窗外一眼,只是抬手把应伯爵的尸体抛在地上,嫌弃地拍了拍手,像拍掉手上的灰尘。

    西门庆僵在原地——李继业身后,一把弓正对着他。

    他转了半身,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另一只脚还踩在原地,姿势滑稽得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鹅。

    外面。

    云理守跳出的窗外,落地的瞬间,一只拳头迎面砸来。

    “砰——”

    那一拳正中他的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闷在肉里。

    他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脖颈上已经套上了一根麻绳。

    身后几个骑卒同时发力,绳子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

    他的挣扎便停了,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

    陈雄一脸无语地提着云理守的尸体,走进花厅,随手抛在应伯爵的尸体旁边。

    “咚”的一声,两具尸体并排躺着,像两扇被卸下来的门板。

    转眼之间,连死两位弟兄。众人脸色发白,两股颤颤。

    李继业作恍然大悟状,摇头道:“大官人不用费劲了,在你听曲的时候,你的人都被我搞定了。

    否则我又如何有此雅兴,逗大官人玩呢?”

    话语方落,十余人从厅外涌入。他们浑身浴血,刀锋上还挂着未干的红色。

    西门庆的目光从那些血人身上扫过,又从地上应伯爵和云理守的尸体上扫过,最后落在李继业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的腿一软。

    “扑通——”

    西门庆双膝砸在地上,膝行向前,声音里带着颤抖道。

    “好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嚣张跋扈,是我不知死活!求好汉饶我一命!

    我西门庆愿献出全部家产,愿为好汉做牛做马,求好汉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咚咚作响。

    其余人纷纷应和,磕头的磕头,求饶的求饶,哭喊声一片。

    白来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趴在地上,肥硕的身躯像一只翻不了身的甲鱼,嚎啕大哭道。

    “好汉饶命啊!我就是个帮闲的,什么事都是西门庆的主意啊——”

    其余人也各自推诿吆喝。

    不过少顷,四儿方才带着二十余人进来,对李继业点头道:“大哥,后院也控制住了。能反抗的都杀光了。”

    李继业点了点头,作恍然大悟状,自责道:“西门大官人,对不住,刚刚搞错了,现在才清理干净。”

    西门庆闻言,脸色赤中带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道:“你耍我……刚刚你是在此拖延我!”

    李继业嗤笑摇头道:“我进来就一直在说逗你,你怎能不信呢?”

    西门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公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弯腰磕头道:“我西门庆认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想杀你之事,由我全权做主,还请放了我众位哥哥。便是要千刀万剐,我西门庆也受着!”

    语气悲壮,字字铿锵。

    其余人闻言,各自感动不已。患难见真情,没想到——

    白来光更是肉脸抖动,涕泪横流,感动道:“大官人!”

    那一声“大官人”,喊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就在这一声喊落地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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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桃花眼中寒光一闪。

    他双手一翻,背上整件翠蓝罗袍猛地扬起,像一片巨大的袈裟横空飞去。

    ——袈裟伏魔功,庆云盖顶!

    蜀锦做的衣袍在空中旋转着展开,遮住了李继业的视线,也遮住了厅中所有人的视线。

    衣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流转,像一片流动的云。

    西门庆脚下粉底皂靴猛地蹬地,整个人伏地窜出,像一条贴地而行的毒蛇,躲避在旋转衣袍的下方。

    ——叶底藏花!

    他的身形极快,快得像一道影子。酒气在周身运转,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桃花眼中满是亢奋!

    ——果然,那和尚说我天纵奇才。如今看来,我亦有拳打十三州的天赋才情!

    他的目标,是李继业的腰肋。

    ——双掌翻出,金刚掌!

    就在西门庆暴起的同一瞬间——

    白来光从地上弹起来,肥硕的身躯意外地灵活,朝厅外狂奔。

    花子虚连滚带爬地往屏风后面钻。吴典恩贴着墙根往侧门溜。常峙节翻身从椅子上滚过去,大红袍子在烛光中一闪。

    四散奔逃!

    四儿等人漠然提刀迈步,与那件旋转的蜀锦衣袍,错身而过。

    与此同时,西门庆的掌风已至。

    李继业虎目怪异地看着那件遮挡视线的衣袍,一动不动。

    衣袍旋转着下落,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挡住了西门庆的视线——但李继业不需要看。

    他抬脚。

    一个低位前蹴,脚法诡异,无声无息,像是从地面下长出来的——矮脚纵、鸳鸯脚、无影脚!

    三式合一,蛇信般刺出!

    西门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巨蟒钻入了衣袍下方。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蛇头”已经咬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尽碎的声音,闷在肉里,像折断一把干柴。

    西门庆整个人从旋转的衣袍中倒飞出去,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数尺,撞翻了一把椅子,才停了下来。

    他仰面朝天,嘴张着,想吸气,却吸不进来——胸口塌了一块,肋骨像断掉的琴弦,扎进了肺里。

    气下不去,又上不来,面色赤红一片,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李继业抬手接住那件正在下落的蜀锦衣袍,摊手一翻,束衣成鞭。

    衣袍在他手中瞬间绷直,像一根铁棍,带着破空之声抽向一侧。

    常峙节刚躲过陈泽一刀,逃向门口,便被衣袍抽在他头颅上,骨裂的声音像摔碎了一只瓦罐。

    “扑通——”

    又一具尸体砸在应伯爵身边,一左一右。

    李继业抖了抖衣袍上的血,随手扔在地上。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胸口塌陷,拼命张嘴却吸不进气的西门庆,虎目中没有任何表情。

    “哈……”

    西门庆终于喘上了那口气。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每吸一口,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冒金星。

    他躺在地上,桃花眼看着花厅的屋顶。屋顶上的彩绘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画的是富贵牡丹,寓有花开富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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