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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卿月是在青城老城区那条卖廉价服饰的巷口看到那个孩子的。
她刚从中介所出来,手里捏着两张食品厂的招工简章,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面试要说的话。
巷口有个卖烤红薯的铁皮推车,焦糖香混着初冬的凉意钻进鼻腔。
她绕过推车,余光扫见墙角那团蜷缩的黑影。
是个孩子。
五六岁光景,蹲在一堆废弃纸箱后面,膝盖紧紧并拢,两只手攥着纸箱边缘。
身上那件灰蓝色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领口歪到一边。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只露出后脑勺一撮不服帖的软发。
冷卿月脚步没停,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走出去三步。
【宿——主——大——人——!】
008的电子音炸开,调门高得像被人踩了尾巴,连带着在她意识里炸开一簇乱蹦的颜文字。
【(°▽°)ノ!!!是他是他是他!!!幼年男主!!!任务目标一号!!!】
冷卿月停下。
【宿主大人快看那个小孩!!!他在看你!!!他真的在看你!!!
眼睛好大!!!琥珀色的!!!和骆昳寒那个讨厌鬼好像!!!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他是讨厌鬼我是说他们眼睛颜色好像啊啊啊——】
冷卿月转身。
那孩子已经抬起了脸。
隔着五步远的距离,隔着初冬灰白的天光和煤炉飘散的烟气,那双眼睛直直撞进她视线里。
琥珀色。
确实是琥珀色,比她熟悉的那个人的瞳色浅一些,在阴天里像化开的蜂蜜,边缘浮着细细的金。
眼眶很圆,睫毛很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
太像了。
那个念头刚浮起来,巷口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从拐角转出来,三十岁上下,脸上堆着笑,步伐却快得不像闲逛。
他朝那堆纸箱走去,手往前探。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爸爸妈妈呢?”
孩子没有回答。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
男人的手落在他肩头。
“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好不好?那边有麦当劳。”
孩子依然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睫毛压得很低,肩膀在男人掌下细微地发抖。
但他没有叫,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像已经习惯了用沉默对抗这些。
冷卿月走过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堆纸箱边蹲下来,视线与孩子齐平。
孩子抬起眼。
她看见他瞳孔里那层薄薄的水光,悬着,没落。
“……你认识我吗。”她轻声问。
孩子看着她。
三秒。
五秒。
他忽然松开攥着纸箱边缘的手,整个人往前扑过来,两只细瘦的胳膊死死环住她的脖颈。
“妈妈。”
那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又轻又哑,像怕被风吹散。
冷卿月没有动。
“妈妈。”他又叫了一遍,把脸埋进她颈侧。
他那么瘦,蝴蝶骨硌在她掌心,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蝶。
——系统。
【在!!!宿主大人我在!!!】
他叫什么名字。
【系统无法直接显示任务目标姓名,涉及剧透权限锁定——】
他刚才说自己叫什么。
【他还没有说过——啊啊啊宿主大人他好像真的很害怕这个坏人是人贩子。
他昨天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在街上躲了一夜,他好小啊,只有五岁半——】
冷卿月抬起眼。
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一半,正拿一种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她和怀里的孩子。
“你是他妈妈?”他问。
冷卿月把孩子的后脑轻轻按进自己肩窝。
她没起身,就这样蹲着,仰起脸。
“是。”她说,“我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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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她今天穿一件洗旧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随便束着,脸颊边那道刚褪痂的红痕还留着浅淡的印子。
没有首饰,没有妆,看上去不像能养出这样漂亮孩子的人。
“那你刚才怎么——”
“他跟我闹脾气。”冷卿月打断他,声音平静,“自己跑出来,找了一夜。是不是,宝宝?”
最后两个字她微微低头,说给孩子听。
那孩子伏在她肩头,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点头,冷卿月把他往上抱了抱。
她站起来,目光掠过那男人,没再开口,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去十几步。
“……子凌。”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她低头。
孩子依然把脸埋在她肩窝,但两只手把她衣领攥得更紧。
那件旧针织衫的领口被他扯得变了形。
“我叫子凌。”他说。
声音很小,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肯说出来。
冷卿月没有追问是哪个子、哪个凌。
“好,子凌。”她说,“我记住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
筒子楼的楼道还是那么暗。
冷卿月抱着孩子爬上三楼,声控灯亮了半层又灭掉。
她腾不出手去拍,只能借着从楼梯转角漏进来的天光,一步一步往上踩。
怀里这个孩子轻得像一袋没装满的米。
她记得五岁半的男孩不该这么轻。
五楼到了。
她腾出一只手推门。
门开的瞬间,她看见骆昳寒站在窗边。
他背对着门,正在换那件仓库的工装。
深蓝色布料刚套上一边肩膀,另一只手臂还裸着,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
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团灰蓝色的、紧紧攀附着她脖颈的小小身影上。
他动作停住。
冷卿月把门带上。
“回来了。”她说。
骆昳寒没有应声。
他把那件工装拉好,扣子从下往上系。
动作比平时慢,一粒,两粒,三粒。
扣到领口时他停了一下。
“这是谁。”
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需要被回答的问题。
冷卿月把孩子放在那把不摇晃的椅子上。
孩子没有松手。
他依然攥着她两根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冷卿月低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压得很低,不敢看窗边那个人。
她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
“子凌。”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
“你饿不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点头。
冷卿月从桌上拿过那袋早上买的红豆包,是准备当夜宵的。
她拆开纸袋,把一个还软乎的包子放进他手里。
“吃吧。”
他低头,小口咬了一下。
咀嚼声很轻,像怕打扰到谁。
冷卿月站起来。
骆昳寒还站在原地,他已经把工装穿好了,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那孩子捧着红豆包的手上。
那孩子的手指细瘦苍白,有几道细小裂口,边缘已经结痂。
冷卿月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仰脸。
“这是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