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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4章 死对头失忆以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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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卿月是在青城老城区那条卖廉价服饰的巷口看到那个孩子的。

    她刚从中介所出来,手里捏着两张食品厂的招工简章,脑子里还在盘算明天面试要说的话。

    巷口有个卖烤红薯的铁皮推车,焦糖香混着初冬的凉意钻进鼻腔。

    她绕过推车,余光扫见墙角那团蜷缩的黑影。

    是个孩子。

    五六岁光景,蹲在一堆废弃纸箱后面,膝盖紧紧并拢,两只手攥着纸箱边缘。

    身上那件灰蓝色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领口歪到一边。

    他垂着头,看不清脸,只露出后脑勺一撮不服帖的软发。

    冷卿月脚步没停,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走出去三步。

    【宿——主——大——人——!】

    008的电子音炸开,调门高得像被人踩了尾巴,连带着在她意识里炸开一簇乱蹦的颜文字。

    【(°▽°)ノ!!!是他是他是他!!!幼年男主!!!任务目标一号!!!】

    冷卿月停下。

    【宿主大人快看那个小孩!!!他在看你!!!他真的在看你!!!

    眼睛好大!!!琥珀色的!!!和骆昳寒那个讨厌鬼好像!!!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他是讨厌鬼我是说他们眼睛颜色好像啊啊啊——】

    冷卿月转身。

    那孩子已经抬起了脸。

    隔着五步远的距离,隔着初冬灰白的天光和煤炉飘散的烟气,那双眼睛直直撞进她视线里。

    琥珀色。

    确实是琥珀色,比她熟悉的那个人的瞳色浅一些,在阴天里像化开的蜂蜜,边缘浮着细细的金。

    眼眶很圆,睫毛很长,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

    太像了。

    那个念头刚浮起来,巷口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从拐角转出来,三十岁上下,脸上堆着笑,步伐却快得不像闲逛。

    他朝那堆纸箱走去,手往前探。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爸爸妈妈呢?”

    孩子没有回答。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冰凉的砖墙。

    男人的手落在他肩头。

    “叔叔带你去买好吃的,好不好?那边有麦当劳。”

    孩子依然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睫毛压得很低,肩膀在男人掌下细微地发抖。

    但他没有叫,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像已经习惯了用沉默对抗这些。

    冷卿月走过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堆纸箱边蹲下来,视线与孩子齐平。

    孩子抬起眼。

    她看见他瞳孔里那层薄薄的水光,悬着,没落。

    “……你认识我吗。”她轻声问。

    孩子看着她。

    三秒。

    五秒。

    他忽然松开攥着纸箱边缘的手,整个人往前扑过来,两只细瘦的胳膊死死环住她的脖颈。

    “妈妈。”

    那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又轻又哑,像怕被风吹散。

    冷卿月没有动。

    “妈妈。”他又叫了一遍,把脸埋进她颈侧。

    他那么瘦,蝴蝶骨硌在她掌心,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蝶。

    ——系统。

    【在!!!宿主大人我在!!!】

    他叫什么名字。

    【系统无法直接显示任务目标姓名,涉及剧透权限锁定——】

    他刚才说自己叫什么。

    【他还没有说过——啊啊啊宿主大人他好像真的很害怕这个坏人是人贩子。

    他昨天从孤儿院偷跑出来在街上躲了一夜,他好小啊,只有五岁半——】

    冷卿月抬起眼。

    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一半,正拿一种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她和怀里的孩子。

    “你是他妈妈?”他问。

    冷卿月把孩子的后脑轻轻按进自己肩窝。

    她没起身,就这样蹲着,仰起脸。

    “是。”她说,“我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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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她今天穿一件洗旧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随便束着,脸颊边那道刚褪痂的红痕还留着浅淡的印子。

    没有首饰,没有妆,看上去不像能养出这样漂亮孩子的人。

    “那你刚才怎么——”

    “他跟我闹脾气。”冷卿月打断他,声音平静,“自己跑出来,找了一夜。是不是,宝宝?”

    最后两个字她微微低头,说给孩子听。

    那孩子伏在她肩头,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点头,冷卿月把他往上抱了抱。

    她站起来,目光掠过那男人,没再开口,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去十几步。

    “……子凌。”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她低头。

    孩子依然把脸埋在她肩窝,但两只手把她衣领攥得更紧。

    那件旧针织衫的领口被他扯得变了形。

    “我叫子凌。”他说。

    声音很小,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肯说出来。

    冷卿月没有追问是哪个子、哪个凌。

    “好,子凌。”她说,“我记住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

    筒子楼的楼道还是那么暗。

    冷卿月抱着孩子爬上三楼,声控灯亮了半层又灭掉。

    她腾不出手去拍,只能借着从楼梯转角漏进来的天光,一步一步往上踩。

    怀里这个孩子轻得像一袋没装满的米。

    她记得五岁半的男孩不该这么轻。

    五楼到了。

    她腾出一只手推门。

    门开的瞬间,她看见骆昳寒站在窗边。

    他背对着门,正在换那件仓库的工装。

    深蓝色布料刚套上一边肩膀,另一只手臂还裸着,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听见门响,偏过头。

    视线落在她怀里那团灰蓝色的、紧紧攀附着她脖颈的小小身影上。

    他动作停住。

    冷卿月把门带上。

    “回来了。”她说。

    骆昳寒没有应声。

    他把那件工装拉好,扣子从下往上系。

    动作比平时慢,一粒,两粒,三粒。

    扣到领口时他停了一下。

    “这是谁。”

    不是质问的语气,只是陈述一个需要被回答的问题。

    冷卿月把孩子放在那把不摇晃的椅子上。

    孩子没有松手。

    他依然攥着她两根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冷卿月低头看他。

    他垂着眼,睫毛压得很低,不敢看窗边那个人。

    她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

    “子凌。”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

    “你饿不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点头。

    冷卿月从桌上拿过那袋早上买的红豆包,是准备当夜宵的。

    她拆开纸袋,把一个还软乎的包子放进他手里。

    “吃吧。”

    他低头,小口咬了一下。

    咀嚼声很轻,像怕打扰到谁。

    冷卿月站起来。

    骆昳寒还站在原地,他已经把工装穿好了,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那孩子捧着红豆包的手上。

    那孩子的手指细瘦苍白,有几道细小裂口,边缘已经结痂。

    冷卿月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仰脸。

    “这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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