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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声音很轻：“好。”
“好嘞！搬东西咯！”
叶沉动作麻利地抱起那个装着白玥心血的大纸箱，稳稳当当地放进那辆锈迹斑斑的小三轮车后斗里。
“玥玥，来，我扶你坐上去。”
叶沉伸出手，扶着白玥的胳膊，帮助她侧身坐进三轮车狭窄的车斗。
白玥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好。”
她低低应了一声，蜷缩在车斗一角。
叶沉深吸一口气，跨上三轮车座垫。
老旧的车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用力一蹬，小三轮便载着两人，歪歪扭扭地进入城市街道。
到了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夜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算是附近人流最旺的“黄金地段”之一。
“玥玥，就是这里摆摊吗？”
叶沉停稳车，抹了把额头的汗，环顾四周。
“嗯。”
白玥利落地跳下车，“这里人多，运气好的话，能多卖几个。”
她熟练地将那些精巧的手工饰品一件件拿出来，在车斗边缘铺开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摆放整齐。
叶沉站在一旁，看着白玥专注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玥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点喝的？”
白玥头也没抬，从包里拿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旧水壶。
“阿沉，奶茶太贵了，我带了水，你喝吧。”
她将水壶递过去。
叶沉接过水壶，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仰头灌了几口，微涩的凉白开冲淡了心头的燥热。
“玥玥，我去那边一下，你等我，很快回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小吃街方向。
白玥抬眼看了他一下，“嗯，你去吧。”
大概又是忍不住偷偷溜回去打游戏了吧。
陪她来这一趟，已经算意外了……
叶沉的身影刚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旁边卖羊肉串的摊主挺着啤酒肚，晃悠着凑了过来。
他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白玥清丽的脸庞和纤细的腰身上打转。
“小美人儿，又一个人辛苦摆摊呢？啧啧啧，你那小男朋友又跑没影儿了吧？
不是我说，那小子又穷又酸，连个奶茶都舍不得给你买，跟着他有什么出息？不如跟了你王哥我！”
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已油腻的围裙。
“别看王哥就卖个羊肉串，房子车子可都齐全着呢！你跟了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哪还用受这份罪？”
白玥仿佛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专注地将一枚贝壳小簪子摆正位置。
“我男朋友很好。”
虽然懒散，虽然诸多不是，但终究帮了她，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王哥见她不为所动，反而得寸进尺，故意往前又凑近了两步。
“小美人儿，别嘴硬了。你男朋友除了那张小白脸比我俊点，还有啥？连杯奶茶都买不起的窝囊废。”
他色眯眯地笑着，一只肥腻的手，竟朝着白玥裸露的胳膊就伸了过去。
“你看他人都跑没影儿了，不如……”
白玥猛地后退，后背几乎撞到三轮车上。
“你离我远点，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
“回来？哈哈，他早溜了！小美人儿，你就别……”
王哥的淫笑和猥琐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只异常有力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嗷！！”
杀猪般的惨嚎响彻夜空。
“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叶沉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
他猛地加重力道，狠狠一甩！
“哎哟！”
王哥那肥胖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叶沉一步跨到白玥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男人。
“就你这副猪头的德行，也敢碰我女朋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什么鬼样子。我要是你，晚上都不敢出门，怕吓着人！”
王哥又痛又气，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沉破口大骂：
“你个小瘪三！穷鬼！你敢打我？！你……”
话没说完，叶沉眼神一厉，抬脚就狠狠踹在他肥硕的大腿上。
“滚，再敢靠近我女朋友一步，我让你下半辈子都躺床上过。”
那狠绝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杀气，彻底吓破了王哥的胆。
“你……你给我等着！”
王哥色厉内荏地嚎了一句，连摊子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逃命似的消失在街角。
叶沉这才猛地转身，双手扶住白玥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打量。
“玥玥，你没事吧？那混蛋有没有碰到你？”
白玥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不稳：“没事。”
叶沉这才松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塑料杯，塞进白玥的手里。
“温的。这是我特意去给你买的奶茶。”
白玥彻底愣住了。
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你刚才是给我买奶茶？不是回去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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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
叶沉眼神坦荡，“我说了今晚陪你一起，就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快尝尝，我看好多女孩子都买这个口味。”
白玥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默默吸管，轻轻啜了一口。
阿沉今天到底怎么了？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各位帅哥美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叶沉像是受到了鼓舞，突然清了清嗓子，对着来往的人流大声吆喝起来。
“纯手工原创小饰品，独一无二！不要998，不要888，不要668！只要几块钱！
几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就能把这份独一无二的可爱带回家，送人自用都超有面子！快来看看啊！”
他这充满活力的吆喝，加上白玥那些确实精美的手工艺品，瞬间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果然，没过一会儿，小小的三轮车摊位前就围了不少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
“玥玥，这个多少钱？”
叶沉拿起一个毛线钩织的小兔子钥匙扣，回头问道。
白玥连忙放下奶茶，上前一步，指着摊位上的东西介绍。
“这个小兔子钥匙扣5块，这个贝壳串珠挂件2块，这个木片小簪子6块，最贵的是这个镶嵌小珠子的手链，8块钱。”
“这么便宜？还这么好看，我要这个小兔子，再要两个贝壳挂件！”
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爽快地付了钱。
“这个簪子好特别，给我来一个，”
“手链也好看，给我拿一条。”
“钥匙扣还有别的样式吗？”
没过多久，车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手工，竟然被抢购一空。
叶沉看着空荡荡的摊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成就感。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铺在地上的布和零散的小东西。
“玥玥，东西都卖完了，咱们收摊，回家！”
白玥拿出那个旧手机，点开微信收款记录。
“阿沉今天晚上，一共卖了286块！”
她抬起头，看向叶沉，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比平时多卖了好多，超额完成任务了。”
这是她摆摊以来，卖得最快、收入最高的一次。
叶沉也凑过去看，眼睛亮晶晶的：“286块，玥玥，你真是太厉害了。”
白玥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指向夜市深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烧烤区。
“今天晚上，你可以去吃烧烤了。去那边吃吧，我请客。”
叶沉却摇摇头，利索地把最后一点东西塞进纸箱，搬上三轮车。
“不吃了。”
白玥坐上车，闻言诧异地歪头看他。
“阿沉？你前几天不是一直闹着要去吃烧烤吗？怎么不吃了？”
这太反常了，他以前为了吃顿烧烤，能跟她磨好几天。
叶沉跨上车座，用力一蹬，小三轮再次吱呀呀地启动，载着两人驶离喧嚣的夜市。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
“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才挣到的钱，”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省着点，你可以给自已买件新衣服了。”
他想起白玥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的旧外套。
身后，白玥沉默了几秒。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温热的奶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不用了，我的衣服还能穿。你不是想吃烧烤吗？我们现在就去。”
“下次吧，”
叶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下次再吃。今天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回到老旧小区，爬到三楼，叶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白玥拿出钥匙打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旧木门。
她快步走到窗边那张唯一的旧桌子旁，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风扇。
“呜……”
风扇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扇叶艰难地转动了半圈，彻底停滞不动。
白玥蹙起秀眉，拍了拍布满灰尘的扇罩。
“这个电风扇是不是坏了？怎么不转了？”
闷热的房间里，一丝风都没有，汗水立刻顺着额角滑落。
“我看看。”
叶沉抹了把汗，走到桌边。
他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螺丝刀，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风扇外壳。
外壳卸下，露出里面布满灰尘、缠绕着蛛网的电机和线路。
“里面的线圈好像烧了，还有这个电容也鼓包了。”
叶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他尝试着拨弄了几下。
“我再试试看能不能修好……”
汗水顺着他专注的侧脸滴落，砸在布满油污的电路板上。
白玥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
走到叶沉身边，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额头。
叶沉微微一怔，抬起头。
“阿沉，是不是修不好了？明天我们去买个新的。看你热的，你先去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