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忍不住叹气：“还是小孩子脾气。”

    

    她也在注意着舆论动向，实在不行，会替他想办法。

    

    芒果能力有限，闹不出太大的动静，所以她还不算太担心。

    

    姜意退出林溪的直播间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林溪的态度依旧捉摸不透，芒果的报复蠢蠢欲动，而系统的好感度提示依旧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值，让她有些疲惫。

    

    “算了，随便逛逛吧。”

    

    她漫无目的地翻着直播列表，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沈知意。

    

    他竟然还在播。

    

    姜意点了进去。

    

    沈知意的直播间依旧很安静，在线人数为零，背景音乐是一首低沉的钢琴曲。

    

    他正和那个清辞连麦，两人的声音在深夜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真的不考虑回去？”清辞的声音带着试探：“以你的实力，只要低个头，资源马上就能回来。就算是超越陆星洲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沈知意轻笑了一声，嗓音微哑：“低头？然后呢？继续被他们当提线木偶？”

    

    “可你这样耗着，有意义吗？”清辞叹了口气，“你当初为了她……值得吗？”

    

    她？

    

    姜意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知意的前女友？

    

    她记得沈知意曾经因为一场舆论风波被资本封杀，但具体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得罪了高层，也有人说……他是为了护着一个人。

    

    沈知意没有回答清辞的问题，只是淡淡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清辞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姜意已经鬼使神差地点了“申请上麦”。

    

    她是管理，所以自动上麦。

    

    时间晚，直播间没人，所以沈知意一开始没看到姜意。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哟，这么晚还没睡呢？姜姜？”

    

    姜意的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响起：“……打扰了，我不小心点到了。”

    

    沈知意语气微妙地上扬：“那就待一会儿吧姜姜。”

    

    清辞也笑了，有些阴阳：“这不是姜曦和晚吗？怎么，深夜来查房？”

    

    姜意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直播间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陆星洲进入直播间】

    

    下一秒，连线列表里多了一个人。

    

    沈知意秒同意。

    

    陆星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莫名有种压迫感：“大半夜的，你们这是在开座谈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知意率先笑了：“陆顶流也有深夜听墙角的习惯？”

    

    陆星洲嗤笑一声：“路过而已，没想到听到这么精彩的对话。”

    

    沈知意：“路过？”

    

    陆星洲：“咱们小姜姐姐忘记关连线了，我踩着她就进来了。”

    

    清辞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立刻打圆场：“星洲，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劝知意回去呢。”

    

    “回去？”陆星洲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回哪儿？那个把他当弃子的公司？”

    

    沈知意没说话。

    

    姜意敏锐地察觉到，陆星洲的话里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像是单纯的嘲讽，反而像是……不甘？

    

    清辞继续道：“星洲，你别这么说。知意如果愿意回去，资源肯定比现在好，甚至……”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超越某些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某些人”，指的显然就是陆星洲。

    

    陆星洲冷笑了一声：“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姜意终于忍不住插话：“你们公司……当初为什么封杀沈知意？”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麦的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清辞干笑：“这个嘛，说来话长……”

    

    沈知意淡淡道：“不重要。”

    

    陆星洲却突然开口：“因为他蠢。”

    

    姜意一愣。

    

    沈知意笑了：“陆星洲，你大半夜的，就为了来骂我？”

    

    陆星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实话实说。为了一个女人，断送自己的前途，不是蠢是什么？”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那你呢？你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证明你比我强吗？”

    

    陆星洲的呼吸微微一滞。

    

    姜意瞬间明白了什么。

    

    陆星洲曾经崇拜过沈知意。

    

    但公司总拿他和沈知意比较，久而久之，那份崇拜变成了不甘。

    

    而现在，沈知意跌落神坛，陆星洲成了顶流。可他却依旧在意沈知意的评价，甚至……希望他回来。

    

    因为只有这样，陆星洲的“胜利”才有意义。

    

    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陆星洲一个劲儿在自己面前撒娇卖萌。

    

    因为对自己的争夺，也是一种象征！

    

    清辞见气氛僵持，笑着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知意，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低头不代表认输，先把主动权拿回来，以后才有机会要清白，不是吗？”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劝解，但姜意却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清辞表面上是在劝沈知意回归，实际上……是想拉近和沈知意的关系？

    

    毕竟，如果沈知意真的重回巅峰，作为“劝他回头”的功臣，清辞自然能分到一杯羹。

    

    沈知意似乎也看透了这点，淡淡道：“清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清辞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你……唉，算了，随你吧。”

    

    陆星洲突然冷笑：“清辞，你别白费力气了。他要是肯低头，当初就不会走。”

    

    清辞尴尬地咳了一声：“星洲，你这话说的……”

    

    陆星洲没再理他，而是对沈知意丢下一句：“沈知意，别让我瞧不起你。”

    

    然后，他直接退出了连线。

    

    直播间再次陷入沉默。

    

    姜意看着沈知意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好像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清辞很快找了个借口下线，直播间里只剩下姜意和沈知意。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姜意轻声道：“我只是好奇……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被封杀？”

    

    沈知意瞥了她的 id 一眼，是不同于以往的凉薄的嘲讽：“怎么？你也想劝我回去？”

    

    姜意摇头：“不，我只是觉得……陆星洲的态度很奇怪。”

    

    沈知意笑了：“他啊，一直这样。”

    

    “他其实……是希望你能回去的吧？”姜意试探道。

    

    沈知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姜意，你相信有人会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选择，放弃一切吗？”

    

    姜意一怔。

    

    沈知意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信。”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姜意心头一颤。

    

    她忽然意识到——

    

    沈知意当初的选择，或许从来不是为了“值不值得”。

    

    而是因为……他宁愿失去一切，也不愿意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