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83章“等一下,小李……立刻停止!不要开始!”
而在另一边,那艘此刻仿佛已经被不祥气息笼罩的试验船甲板上。
现在,只待李巨基將那张仿佛活物般微微脉动的古老兽皮捲轴,放置在那绘製完成的;
散发著微弱幽光的法阵核心位置,並念诵出那未知的、不明含义、但註定蕴含著奇异力量的“咒语”;
便可以向那神秘的、无法用现有知识界定其是“它”还是“祂”的“未知存在”
发出献祭的请求,正式开启这场代价未知、后果难料的危险交易了。
“等一下,小李————立刻停止!”
就在李巨基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捲轴,嘴唇微动,似乎要开始吟诵那禁忌咒文的千钧一髮之际;
沈白冰冷而急促的声音,如同警钟般透过意识网络,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沈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指挥塔之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但隱藏在铁十字下的肌肉,却已然紧绷。
衣摆在骤然变得阴寒的海风中不安地拂动。
原本只是自然瀰漫在他周身的浓郁红雾,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翻滚、涌动,如同他內心那瞬间汹涌澎湃的警兆与疑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就在仪式即將最终启动的那个临界点,一股毫无徵兆、却强烈到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颤的心悸感;
如同最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他的心臟!
这种感觉並非来自外界的威胁,更像是某种源自生命、或者是超越了他现有理解层面的直觉;
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关乎生死存亡的警告!
这不对劲!
按照李巨基从罗莎那里获取的信息,以及之前罗莎多次成功交易的先例来看;
这个仪式阶段,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如此明显的、直接作用於他本体的致命威胁预感才对————
面具完美地遮挡了他此刻可能变得凝重的面容,唯有那双透过眼部孔洞显露出的眼眸“
穿透重重迷雾,死死地锁定著远方那艘孤零零的、仿佛已经成为现实与疯狂边界锚点的试验船。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限,红雾如同他的神经末梢,捕捉著那片区域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涟漪和未知变化。
海风穿过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灰白雾障,带来了远方深海特有的、混合著腐烂与未知的腥气;
也带来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感觉身体都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沈白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
“小李,立刻,用你的骨刀,刮掉它!將你所绘製的整个仪式图案,彻底地从甲板上清除掉!立刻执行!”
他的命令透过意识网络,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甲板上的李巨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只是执行一个普通的指令。
他拔出骨匕,毫不犹豫地开始用力刮擦刚刚精心绘製的、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符號。
骨匕与木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混合著顏料的木屑纷纷扬起。
令人稍感安心的是,这个过程並未引发任何超自然的反噬或阻力。
李巨基的动作流畅而有效,那些蕴含著邪异力量的图案,正在被物理性地、不可逆转地破坏、抹除。
也就在仪式图案被破坏、那作为“坐標”或“天线”的法阵开始失效的同时:
沈白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强烈的心悸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地、清晰地消退了————
仿佛某个刚刚搭上线、试图將目光和力量渗透过来的恐怖存在,因为“信號”的中断c
而暂时失去了这里的坐標,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注视感也隨之远去。
感受到身体的放鬆和理智的回归,沈白才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清醒。
“果然————这个和未知存在”进行献祭、交易的仪式,绝对隱藏著什么更深层次、
更致命的问题!”
“罗莎的成功,或许並非侥倖,但其所付出的代价,恐怕远不止她表面交易出去的那些物资那么简单......!”
然而,儘管那强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心悸感,以及那股仿佛源自心灵深处、冥冥之中的冰冷警告;
让沈白心中的警铃大作,心生强烈的退意,但他骨子里绝非那种遇到未知阻碍便轻言放弃之人。
浪费了这么多资源,准备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就这么一无所获,沈白觉得自己晚上睡觉都会半途醒来扇自己一巴掌。
虽然刚才被迫放弃了!
但是,路,从来不止一条;方法,也绝非只有一种。
人是活的,规则是死的,尤其是在这个本身就已荒诞不经的诡譎海洋世界。
这张古老而邪异的兽皮捲轴,它所关联著的,极有可能是与某些神秘、强大的“未知存在”进行献祭乃至交易的隱秘渠道。
其背后可能蕴含的信息、力量,或是换取稀缺资源的可能性,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如果仅仅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即便这感觉可能救了他一次一就让他就此彻底罢手,將捲轴永久封存,那绝非他沈白的行事风格。
谨慎不等於怯懦,放弃探索,往往意味著放弃机遇。
沈白心念电转,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在瞬息间权衡利,迅速有了新的决断和应对策略。
首先,他立刻通过意识,切换了当前装备的標籤。
將原本的標籤暂时卸下,替换上了那个效果有些玄学,但却曾在关键时刻带来过转机的——【运气不错的人】的標籤。
虽然这標籤的效果虚无縹緲,更像是在撞大运,无法量化;
但在此刻这种涉及未知与概率的情况下,它至少能提供一个心理层面的微妙保障;
並在那冥冥之中的命运洪流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为他指引出风险相对较低的那一个选择分支。
“如果连“运气”都无法稍微偏袒————那就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沈白眼神冰冷地扫过远处那艘试验船。
那意味著,他將不得不採取一些更为极端、甚至有点不那么人道的方式了————
在切换完標籤后,沈白紧接著通过意识网络,向负责驾驶舰队的李巨基(四级船)下达了明確的指令:“全体注意,立刻调整航速,脱离当前相对静止的缓速状態。全速前进,离开这片海域!”
命令下达后,深瞳號触手伸出,扯住了几艘速度偏慢的船只,暗红色的船体破开波浪;
李巨基的四级船、健太的三级船、沐泉號以及那艘喷浪號,同时操作船只將风帆调整到最佳受风角度;
整个小型舰队如同受惊的鱼群,从之前的缓速徘徊状態骤然加速。
迅速驶离了那片刚刚试图举行过献祭仪式、仿佛已被某种无形存在標记的海域。
沈白十分的篤信,刚才那强烈的心悸与警告,绝非空穴来风。
並且沈白觉得,刚才的情况它也有可能是源於某种基於地理位置的特殊联繫;
再就是刚才仪式启动失败后残留的邪恶“注视”尚未完全消散。
换一个全新的、未被“污染”的海域,就如同在抽奖前用清水洗净双手,或是换个“幸运方位”一样;
也许就能从环境层面,在一定程度上切断或削弱那种不祥的关联,从而降低后续尝试的风险。
这是沈白一种基於直觉和有限认知的“净化”行为。
舰队在浓雾中穿行了约十几分钟后,直到沈白凭藉其超越常人的感知和【运气不错的人】標籤带来的微妙指引(更像是心理作用);
感觉来到了一片气息上似乎“乾净”了许多、周遭雾气流动也显得更为“正常”的新海域后;
他才下令降低航速,重新进入警戒缓速巡航的状態。
“现在,重新开始。”
沈白的声音透过意识网络,再次在试验船上的李巨基脑中响起,“重新绘製仪式图案。”
但这一次,他给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极其明確的指示:“放弃之前罗莎一直使用的那幅“由螺旋纹路构成的眼睛”主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那幅图案带来的凝视感太过直接,侵略性也太强,风险太高了,沈白决定不再遵循罗莎之前的经验。
“小李,选择————那一幅吧。”
他通过延伸过去的红雾感知,精准地“指向”了兽皮捲轴中心;
七幅主图中另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案—
那幅描绘著“无数破碎镜片”,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著不同扭曲景象的诡异画面。
这幅图案虽然同样散发著非理性的疯狂气息,但相比起那仿佛能直接吞噬灵魂的“眼睛”和蠢蠢欲动、欲要延伸现实的“触手”;
它给沈白的直觉威胁感,似乎要稍弱那么一丝。
或许,它的力量更倾向於“折射”、“复製”或“幻象”,而非直接的“侵蚀”与掌控”。
然而,即便是更换了看似威胁稍小的图案,沈白也绝不打算再像第一次那样,贸然地一次性將整个仪式图案绘製完成。
他决定採取一种更加谨慎的“渐进式试错”策略。
他要像拆解一枚极度危险的炸弹一样,一寸一寸地试探,观察每一个步骤可能引发的反应。
“听著,小李,”沈白的指令清晰而冰冷,“你要重新绘製我选定的那个破碎镜片”图案。但是,只完成整个图案的大约10%。
然后立刻停顿,仔细观察捲轴和你自身的变化,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在没有我的明確许可前,绝不允许继续绘製!”
“是,主教大人!”
沈白倒要看看,仅仅是仪式的“开端”,会引发什么。
甲板上,李巨基依言而行。
他再次蹲下身,用沾染著那混合了巨人血与哭嚎矿石粉末的暗红顏料的骨笔;
开始在空旷的甲板上,小心翼翼地勾勒那幅“破碎镜片”图案的起始轮廓和几片最主要的碎片形状。
当他刚刚完成了大约十分之一,也就是初步勾勒出几片最大碎片的边缘和大致裂痕时;
便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立刻停了下来,手臂悬在半空,自光空洞地注视著捲轴。
几乎就在他停笔的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平放在法阵中央、原本因为之前李巨基持续滴血而勉强保持展开状態的兽皮捲轴,猛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其边缘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迅速地、自动地向內捲曲、闭合!
仿佛失去了持续的能量供给和“进度”確认,它就要重新封印自身,拒绝这次不完整的“沟通”尝试!
“滴血!立刻!”沈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冷静得可怕。
李巨基没有任何迟疑,仿佛那即將捲曲起来的不是蕴含著大恐怖的禁忌之物,而只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
他再次用锋利的骨匕,划破自己刚刚凝结不久的指尖—
对於痛感迟钝、且拥有超常恢復力的子体而言,这种程度的皮肉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暗红色的、带著子体特有活性的血液,再次涌出,被他精准地滴落在微微颤动的捲轴之上。
“嗤————
,血液与兽皮接触,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迅速被吸收。
那捲轴剧烈闭合的趋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顿时止住。
它甚至重新变得“温顺”了一些,缓缓地重新摊开,仿佛得到了“贡品”的安抚,愿意再给予片刻的耐心,等待仪式的继续。
“很好。保持警惕。”
沈白通过红雾密切感知著这一切,“现在,继续绘製,进度推进到20%。
李巨基再次俯身,骨笔蘸取顏料,继续在那邪异的道路上添砖加瓦。
当图案完成度达到约20%,更多的碎片轮廓和內部扭曲的倒影被勾勒出来时
捲轴再次传来了明显的抗拒感,边缘开始不安地翕动,闭合的跡象再次出现!
“滴血!”沈白的指令如同铁锤敲击。
“是。”
划破,滴血。血液被贪婪吸收,捲轴再次平静。
“继续,30%。”
绘製————闭合跡象再现————
“滴血!”
如此循环往復,如同一个诡异而残酷的仪式嵌套。
绘製一小部分图案,捲轴欲要闭合,便以子体的鲜血作为“贡品”强行维持其展开状態,然后继续绘製,周而復始。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执行者的耐心、精准度,以及对自身伤害的漠视。
更是对生命的持续消耗。
若非李巨基是几乎感觉不到痛苦、且恢復力远超常人的特殊子体,光是这反覆的;
近乎自残式的割指放血,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在完成图案之前;
便因失血过多而虚弱不堪,甚至直接休剋死亡。
所以为了维持李巨基的最佳状態,確保试验的持续性,沈白甚至不惜再度增加成本,通过红雾触手;
將已经所剩不多的,之前储藏的一块来自“沉户之花”手臂的、应该蕴含著充沛生命
能量的血肉,直接送到了试验船上;
命令李巨基在每次滴血、捲轴暂时平静的间隙,快速吞食一小块,以补充消耗的气血与精力。
这也就是沈白,不仅拥有子体这种可以无视痛苦、绝对忠诚的“完美工具”;
还拥有著相对强大生物的血肉的资源储备,才敢进行如此奢侈、疯狂而系统的试错。
换做其他倖存者,即便侥倖得到了这张兽皮捲轴,恐怕连维持其展开状態;
完成一次基础沟通都难以做到,更遑论像沈白这样,试图通过持续付出“血”的代价;
来一步步试探、摸索,筛选出那条相对“安全”或者说“代价可控”的路径。
正因如此,沈白对於当初的那个罗莎,是如何在资源匱乏、没有子体协助的情况下;
独自摸索出相对完整的仪式步骤,甚至最终成功完成交易,依然抱有强烈的、无法释怀的疑惑。
“或许————我之前的某个猜测,更接近真相。”
沈白凝视著远方在血与图案间往復循环的李巨基,心中那个阴暗的想法再次浮现,“根据第一次绘製完成仪式图案后感受到的、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邪恶注视;
以及在罗莎的船上找到的,后期日记中记载的她的性格与行为巨变————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尝试使用这兽皮捲轴不久之后,甚至就在第一次成功交易之后,那个名为罗莎”的个体;
其內在的核心,就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个罗莎”了”
“她或许已经被侵蚀、被替代,或者————成为了某个存在的容器”或代言人””
沈白沉吟著。
可惜,李巨基当初上船的时间太晚,接触到的是已经性格大变的罗莎,並不知道最初的那个罗莎,究竟是何种模样,无法提供更早的对比。
而之前从“海妖之歌”號上找到的那本某个“宠物”的日记,虽然提到了她在某个时间段过后;
对欲望的追求好似突然暴增,从最初相对保守的取向,发展到后来日记中提及的“一对一”到“一对多”;
再到各种充满“奇思妙想”的、令人瞠目的“花活”————
“但这也不好直接断定就是兽皮捲轴的影响。”
沈白保持著审慎,“毕竟,也有可能是那个罗莎本性便是如此,只是在压抑许久后;
於这朝不保夕的末日环境中彻底释放了天性;或者,是受到了其他未知因素的影响。”
如果罗莎已经死亡,那真相只会一直笼罩在迷雾中。
但沈白確信,通过眼下这种近乎“挥霍”的试错方式,他迟早能揭开这兽皮捲轴秘密的一角,並找到安全(或者说,相对安全)利用这兽皮捲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