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城,寒冰大殿深处,修炼密室。
这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窥探。
陈林盘膝坐在中央的混沌阵图上,掌心向上。
那团已颇具规模的葬之法则本源,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光芒流转间,灰白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与声音。
带来万物归寂的终极宁静;
而那一簇淡金,则顽强地跃动着。
散发着“死之极处孕育生机”的微妙道韵。
二者你中有我,循环不息。
“还是……差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葬”之法则的掌控,已到了一个瓶颈。
能归寂对手的能量,也能引导出一缕“生机”。
甚至在可控环境下完成小范围的生死轮转。
但速度、效率,以及对更高层次的瞬间转化与对抗能力,始终感觉隔着一层膜。
炼妖炉苍老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短短数月,从初悟冰火转化之机,到如今‘葬’法初成。
能于方寸之间演绎生死轮转,汝之悟性与毅力,已远超寻常。
进度不慢了。”
“快慢是相对的。”
陈林微微摇头:“若对手是寻常八转,或许够用。
但姬寰宇不同。
他的内世界,根基之厚,恐怕已触摸到九转门槛。
我的‘葬’法,若不能更快、更狠地击穿其内世界防御,形成突破口,此战变数太大。”
炼妖炉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
你需要的,或许并非闭门苦修。
而是一块真正足够坚硬的‘磨刀石’,在生死一线的实战中,去淬炼,去开锋。
只是如今哪里去寻这等对手?”
“我知道。”
陈林收拢五指,掌中光芒隐没。
他站起身,眉宇间并无焦躁:“所以,不能只寄望于‘葬’法一门。
内应、盟友、大军、阵法、乃至那八只即将脱困的金乌……都是‘刀’的一部分。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把‘组合刀’,在最适合的时机,以最刁钻的角度,捅进最致命的地方。”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炎煌的声音:
“本尊,二嫂让我来告诉您,赤焰王朝那边来人了。
是焰灵姑娘,刚到。”
陈林眉梢微挑,推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门外,炎煌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
“看焰灵姑娘的神色,不像是单纯来传军情的。
估计火灵王陛下那边,有什么要紧事,或者私事?”
陈林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道:
“人在哪儿?”
“就在前面偏殿茶室等着呢。”
偏殿茶室。
殿内燃着淡淡的“寒檀香”,与赤焰王朝常见的炽烈香气截然不同。
焰灵静静立在窗边,望着窗外冰火城独特的街景。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赤红劲装,但发间多了几支造型古朴的金簪。
为她清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英气与贵气。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陈林走进茶室,随手带上门,看向她:
“怎么亲自来了?
赤焰王朝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父王让我告诉你,十万‘赤焰军’精锐已全部集结于西境‘熔火关’。
战备物资也已到位,随时可以按计划,对焚天王朝西线发动牵制性进攻。”
焰灵目光却一直落在陈林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嗯,火灵王办事,我向来放心。”
陈林点点头,走到茶桌旁,提起温在暖玉炉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清茶,将一杯推向焰灵的方向。
“还有别的事?”
焰灵走到桌边,却没有立刻去端那杯茶。
她看着陈林,犹豫了一下,才道:
“父王希望你回去一趟。
他说有些事,关乎此战成败,也关乎一些更久远的秘密,需要当面与你详谈,玉简传讯说不清楚。”
陈林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抬眼看向她:
“具体是什么事?
连你都不能透露?”
焰灵轻轻摇头:“父王没说。
但我看他取出那枚‘太阳神宫秘钥’时的神情……非常严肃,甚至有些敬畏。
那枚秘钥,自我族迁至赤焰王朝,历代火灵王守护,从未有人能真正使用。
父王或许觉得是时候了,而你,是那个可能的人选。”
“太阳神宫最后一层的秘钥?”
陈林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时间不多了,请你务必尽快动身。”
焰灵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丝关切:
“另外我看你脸色,似乎有些疲惫。
冰火城这边,压力很大吧?”
陈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还好。
只是推演一些东西,耗费些心神罢了。
算不上疲惫。”
他看着焰灵眼中那抹担忧,心中微软,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些:
“你回去告诉火灵王,我随后就到。
冰火城这边,我会安排妥当。”
焰灵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想确认他话中的真实性。
片刻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复命?”
“嗯。路上小心。”
焰灵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很认真地说:
“陈林,父王让我带的话带到了。
我自己也想说一句。
无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别太逼自己。
我……我们在赤焰王朝,等你。”
说完,她似乎有些赧然,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茶室。
陈林站在原地,看着那杯她未曾动过的清茶,又看了看她离去的方向。
良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
他走回桌边,将那杯凉茶一饮而尽,随即扬声唤道:
“炎煌!”
炎煌应声而入。
“我要去一趟赤焰王朝,面见火灵王。
快则两三日,慢则四五日即回。”
“我走之后,冰火城内外一切防务,由你与云娘共同执掌。
遇事不决,可与冰无极、火烈商议。
若有重大变故,立刻通过血脉烙印联系我。
王破军将军那边的大军调度,按原计划进行。
若有细节需调整,可由云娘代我决断。”
“是!本尊放心!”
炎煌肃然应道。
陈林不再多言,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这座城市。
然后,他身形微微一晃,自窗口掠出,瞬息间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
他的行程已然排定:先去赤焰王朝,会晤火灵王。
再去沧溟王朝,与汐月敲定最后的海上联动细节。
最后必须回一趟乾元界。
是时候,将那个世界积蓄已久的力量,全部带到这片即将决定焚天域未来的战场上了。
二十日后,焚天城下。
他,将不再只是一个强大的个体修士。
他将是一整个中千世界的意志延伸,是三大王朝联盟的共主,是百万铁血大军的统帅。
姬寰宇,还有那座燃烧了百万年的囚笼……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