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终年笼罩在一片半冰半火的奇异雾气中。
散发出一种古老、险峻、而又神秘的美感。
陈林在距离冰火峰尚有百余里的一座背风冰丘后悄然落下。
将自身气息与冰丘几乎融为一体。
他双目微阖,将神识凝聚压缩到极限。
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朝着冰火峰顶,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峰顶的景象,逐渐清晰。
山巅并非尖峰,而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台地。
台地中央,果然矗立着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阵基由一种闪烁着星辰般微光的“虚空银母”铸就。
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复杂玄奥的空间符文。
此刻,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符文,正充斥着不稳定的银白色光芒。
显示着阵法处于一种被激活、但尚未完全启动的“待机”状态。
传送阵旁,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一双眼睛半开半阖,眼神平淡,仿佛在看山,看云,又仿佛什么都未入眼。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
周身没有丝毫强大的法力波动外泄,如同一个寻常的邻家老叟。
但陈林的神识在触及他周身三丈范围时,便感到一股仿佛能点燃灵魂的“场域”!
那是将火之法则掌控到极高深境界后,自然形成的“法则领域”!
此人,正是火云老祖!
他在等。
时而抬头,望向东南方冰火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时而低头,看向脚下的传送阵,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道袍袖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传送阵上的银光忽然变得稳定起来,空间开始微微波动。
嗡——
一声低沉的空间震颤。
一道身着玄黑色镶嵌金边铠甲的魁梧身影,自扭曲的空间中一步踏出,落在阵中。
来人中年样貌,面容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鹰,修为赫然是七转巅峰!
他站稳后,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火云老祖身上。
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焚天卫副统领,铁战,参见火云老祖!
奉陛下口谕前来!”
火云老祖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看着远方,只淡淡“嗯”了一声。
铁战保持着行礼姿势,快速说道:
“陛下有令:请老祖暂缓对冰火城的直接行动,原地待命。
陛下已调集‘天火’、‘地炎’两部精锐,及三位供奉殿长老,正通过秘密渠道赶来。
预计五日后可抵边境与老祖汇合。
届时,再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冰火城,擒杀陈林,以绝后患!”
火云老祖闻言,那双半阖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眼中闪过一丝赤红厉芒,如同岩浆涌动。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地的铁战,声音带着一丝讥诮:
“暂缓行动?等援军?
铁战,你回去告诉陛下。
对付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小子,何需如此兴师动众,劳烦三位同僚?
老夫一人,足矣。
严嵩那废物,能代表得了我供奉殿?”
铁战头颅低垂,语气却依旧坚定:
“老祖神威,自然无人能及。
只是陛下深思熟虑。
那陈林能连败韩昭、严嵩,生擒冷锋,其实力不容小觑。
且其与赤焰、沧溟两国关系暧昧,恐有后援。
陛下之意,是以狮子搏兔之力,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震慑四方,彰显我焚天王朝不可犯之天威!
请老祖以大局为重,暂候数日。”
火云老祖沉默了片刻,脸上那丝讥诮慢慢淡去。
他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
告诉陛下,老夫……就在此地,等他的人。
但最好别让老夫等太久。
老夫的耐心……向来有限。”
“末将遵命!
定将老祖之言带到!”
铁战再次抱拳,毫不犹豫地起身,转身踏入传送阵中。
银光再次亮起,其身影随之消失。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恢复之前的微弱流转状态。
峰顶重新只剩下火云老祖一人。
他望着冰火城的方向,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干涩,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陈林……八转巅峰,五色神光,太阳真火……
啧啧,孔雀一族的余孽,倒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家伙。
有意思……真有意思……”
自语间,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抓。
一点米粒大小的光点自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这光点仿佛拥有生命,又仿佛是他神识与火之法则的延伸。
一进入虚空,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迅速扩散。
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又覆盖了以冰火峰为中心、方圆近三百里范围的“神识罗网”!
这张罗网精细地扫描着范围内每一寸空间!
这并非漫无目的的探查,而是一种极高明的的预警与搜索手段!
他在试探,或者说,他在“宣告”——
我知道你可能来了,有本事,就别让我找到。
陈林的神识如同最警惕的触角。
在对方那赤红“罗网”刚刚开始扩散的刹那,便已感知到其存在与意图。
他心念一动,炼妖炉的隐匿之力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混沌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完美的的“保护色”。
甚至连自身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都模拟成了冰层下某种低等寒属性生物。
那张炽热的赤红神识罗网,如同潮水般漫过陈林藏身的冰丘。
扫过他所在的每一寸空间,甚至在他体表那层混沌伪装上“停留”了片刻,细细感应。
一无所获。
火云老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以他的神识修为与对火之法则的掌控。
在这片冰原上,任何“非寒属性”的气息,都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显眼。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隐约感觉到东南方向,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注视感”……
但此刻仔细搜索,却又什么都没有。
只有亘古的严寒,与冰层下那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冰系小兽的气息。
“错觉?还是……”
他喃喃低语,眼中赤芒闪烁不定。
他又凝神扫视了两遍,依旧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