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巫师耶胡迪的咒语念到一半就突兀地卡了壳,法杖顶端凝聚的魔力光芒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熄灭。
心急火燎赶过来支援的澹台信直接懵了,脸上的表情几番变换,从蓄势待战切换成茫然无措,最后彻底放空,已经酝酿好的杀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憋在那,无比尴尬。
霎时间周遭只剩兵线交战的声音,以及远处其他路隐隐传来的技能轰鸣,衬得中路这片区域安静到反常。
就在这时,蓝方三人的手环里传来乌尔维斯满是疑惑的质询:“中路什么情况?我这边看到红方打野停在原地不动了,你们交上手了?”
没人回答他,毕竟谁能想到红方的满buff打野来到线上不是为了gank,居然是向蓝方中路投怀送抱的,还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呢?!
此时比赛场地外的大厅里,悬于半空的数十面魔法光幕至少有一半锁定了这足以载入斗技场史册的离奇画面,观看直播的玩家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
短暂的沉寂过后,议论声如平地惊雷般轰然炸开——
“卧槽槽槽槽槽!我没看错吧?红方的豹女不是‘风暴之眼’战队的队长赫雅,去年晋级赛一打三反杀两个的金牌打野吗?她为啥抱着对面的中单不撒手?这特么是竞技场还是偶像剧现场?”
“蓝方那个中单是什么来头?长得倒挺帅,不过看着像新面孔,赫雅队长喊他名字了,你们谁认识?”
“好像叫什么威廉?对了,你看到刚才的中路战况直播了吗?这哥们拿法杖砸人啊,凶残得一匹!”
“话说他们这算不算犯规,游戏规则里有禁止选手比赛中拥抱对手这一条吗?”
“好像没有吧,规则只禁止辱骂对手,消极比赛和利用bug这类的。”
“导播切视角啊!别老拍中路!看看其他地方!”
“其他路早都崩了,蓝方两条边路都要推到高地了……”
“所以本局输赢已定,但中路这一抱简直是千古名场面啊!”
……
纵然人在斗技场内,但卫莲已经能预见外头游戏大厅里万众哗然的盛况了,他抬起没拿权杖的左手,再次轻柔地拍了拍赫雅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先打完比赛吧。”
兽人少女愣愣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卫莲。
赫雅当年的小圆脸褪去了婴儿肥,五官轮廓变得精致立体,又因着一双状若草原猫科动物的琥珀色眼瞳而显得野性十足。
“嗯……”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涌到眼角的泪水悉数憋了回去。
兽人一贯直来直去,她并不觉自己扑抱卫莲的行为有何不妥,找到了心念之人,想亲近便亲近,何须扭捏作态?不过考虑到这会还在比赛,她只能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她垂着眼帘深吸一口气,然后霍然转身,目光灼灼地锁定了不远处高举长剑一动不动,俨然处于石化状态的澹台信。
只见她伏腰蹬地,脚下的草坪炸开一圈气浪,身体已化作残影直直扑向意识到不对而做出格挡动作的黑衣剑修。
“铛!!!”
拳套撞击到剑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澹台信竟被这势如破竹的一拳轰得后滑了数米,腕间防护手环的生命值光条缩短了近五分之一!
交手的刹那,他终于看清了这小姑娘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敌意,还不等他细想这敌意的由来,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拳风划过空气挤压出尖锐的爆鸣,招招式式都直取命门,摆明了要将人砸回复活点才肯罢休。
澹台信心底因赫雅突然扑抱卫莲而生的暗火被这凌厉的攻势彻底点燃,他不再留手,剑锋迎着赫雅的拳势斜撩而上,嘴角扯出一抹冷冰冰的讽笑:“……别做梦了,他是我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和语气皆流露出寸土不让的挑衅。
听闻此言,赫雅的瞳孔骤然拉成两道竖线,腮帮子剧烈地鼓动了一下,攻击愈发刚猛暴烈,拳、肘、膝、腿,甚至锋利的獠牙,兽人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是致命的武器。
澹台信乃是实战经验丰富的化神剑修,哪怕被压制了修为,无法动用太多剑气,但仅凭基本的剑招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也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
只可惜赫雅不仅满buff加身,其作为兽人与生俱来的身体协调性和超常的动态视力使得她即便无法使用斗气也异常难缠,而且她的打法完全依赖兽性本能,导致澹台信以人类修士逻辑做出的预判屡屡失准。
就这样,两个同样怒火中烧的打野杀成一团。
赫雅此刻战意滔天,一门心思想要通过战斗的方式洗刷自己刚才哭鼻子的黑历史,但真正触动她的还是这剑士的挑衅和对方看卫莲的眼神,每每想起她都火冒三丈,恨不得撕碎此人。
而澹台信心中亦是醋意翻滚,脑子里也全是刺人的念头: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卫莲居然拍她肩膀?好气,卫莲都没这样抱过我,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我不行?!
两人打得你死我活,次次交锋都险象环生,走位腾挪间渐渐远离了卫莲和郁时微所在的中一路——赫雅或许没想太多,澹台信却是故意的,因为他不愿卫莲看见自己这副被嫉妒心冲昏头脑的狼狈样。
另一边,半天没等到回音的乌尔维斯终于赶到现场,恰好瞥见双方打野远去的身影,他对伯格身边的那个兽人小姑娘有些印象,倚着石柱看了一会儿,幸灾乐祸地点评道:“澹台信那小子,打起女人还挺卖力。”
“蓝方下路一塔已被摧毁!”
“蓝方上路一塔已被摧毁!”
连续两声报幕响起,乌尔维斯脸色骤变,收起看热闹的心思赶紧回防。
神游了许久的郁时微也总算回魂,默默转向身旁的卫莲,后者则面无表情地望向对面那两个同样懵圈的兽人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