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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游郭街道,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整齐林立的木质小楼,窗纸透出暖黄的光,将整条街映得朦朦胧胧。
夜风裹着脂粉气和酒香,从街头吹到街尾,吹得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屋檐上,妆容精致的年轻姑娘们花枝招展地挥舞着帕子,嬉笑揽客。
“爷~上来玩儿啊~”
“大人~人家好寂寞啊~能不能来陪陪人家~”
“小哥~你长得真帅啊,快上来,奴家给你打折~”
街面上,人力车穿行不歇。
衣着华丽的富商,贵族,浪人们三五成群,有的边走边聊挑挑拣拣,有的已经搂着姑娘往屋里走去。
这里是游郭。
一个即便昨天刚发生了暴力伤人事件,今天却依旧热闹非凡的地方。
一个交织着男女虚荣,欲望与爱恨的夜之城。
游郭的尽头,是几间相对破旧的店铺。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居民勾肩搭背地从一家游女屋出来,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的姑娘有多水灵。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吼从巷子深处传来,吓得他们酒醒了大半。
一只青皮小鬼从黑暗中冲出来,瞬间撞翻了这群寻欢客。
“什么人!?”
“不!!!看着不像是人!!!”
“快跑啊!”
很快,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那小鬼面目狰狞,獠牙外翻,嘴角还挂着口水,跑起来一窜一窜的,像只发了疯的猴子。
它臂弯还夹着一个昏厥的黄衣游女,那姑娘垂着头,长发拖在地上,随着小鬼的奔跑一路颠簸。
“鬼!鬼啊!”
街道上的游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撞翻了路边的灯笼,有人摔了个狗啃泥,还有人手脚并用地往游女屋里钻,把门板拍得砰砰响。
就在人群惊慌失措的时候,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屋顶上跃下,稳稳落在街道中央。
善逸穿着那件金黄色的羽织,手里握着日轮刀,表情严肃,神色坚毅。
一身金黄暖色,凛然镇定的他,在此刻惊慌失控的街道上,显得像一尊天神。
他盯着那只青皮小鬼,目光如炬,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站住!恶鬼!”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中气十足,跟平时那个怂成一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青皮小鬼回头看了他一眼,嘶吼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跑。
它夹着游女,但速度一点不慢,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撞翻了好几个摊位,掀翻了一排排灯笼,碎纸和火光在它身后炸开。
善逸在后面紧追不舍,刀光在月光下闪了几闪,砍在墙壁上,砍在柱子上,砍在招牌上,就是砍不到鬼。
每次刀锋快要碰到小鬼,那小鬼就会突然加速或者拐弯,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们就这样一追一逃,从街头打到街尾。
所过之处,摊位翻倒,灯笼燃烧,门窗碎裂,木屑纷飞。
整条游郭街道像被狂风卷过,狼藉一片。
“快跑!鬼来了!”
“救命啊!杀人了!”
“不是杀人!是吃人!吃人啊!”
街道上乱成一锅粥,游客们抱头鼠窜,游女们尖叫着往屋里躲,老板们手忙脚乱地关门关窗。
有几个胆子大的扒在窗户缝里往外看,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飞驰,眼睛都亮了。
一个见多识广的浪人最先喊出了善逸的身份。
“是剑士!鬼杀队的剑士!”
“他在追那只鬼!好厉害!”
“加油啊!干掉那只鬼!”
善逸听着那些加油声,心里美得冒泡,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他脚下蹬地,又往前窜了一截,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砍在小鬼身后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小鬼嘶吼一声,一头撞碎大门,冲进了旁边一家装修华丽的游女屋。
善逸紧随其后,也冲了进去。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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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女们尖叫着四散躲避,客人们连滚带爬地往桌下钻,老鸨抱着头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小鬼抱着游女在屋内横冲直撞,桌椅屏风碎了一地,原本精致美观的房间被撞得七零八落。
善逸在它身后紧追不舍,刀光一闪,砍在小鬼的手臂上。
小鬼惨叫一声,往后跳了几步。
“孽畜!受死!”
善逸大喝一声,日轮刀上金光闪烁,一刀劈向小鬼的脖颈。
小鬼怪叫一声,躲开刀锋,然后发了疯似的破坏起周围的建筑。
它撞断柱子,掀翻楼板,碎木和灰尘哗啦啦落下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等烟雾散去,小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墙上,天花板上,无数的大洞和地上一滩血迹。
与此同时,街道上再次响起尖叫声。
“跑出来了!”
“那只恶鬼又跑出来了!”
“快跑啊!开门啊!让我们进去避避!”
片刻后,善逸再次从游女屋的废墟中追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金黄色的羽织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脸上沾着灰,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表情深沉而凝重。
他在街道上与恶鬼再次展开追逐,从街尾打到街头,一直打到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跑了?”
“是不是没事了?”
“那个剑士怎么样了?”
“鬼呢?”
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金黄色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善逸握着刀,脚步沉重,衣袍凌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
但他怀里,抱着刚才那个被恶鬼掳走的黄衣游女。
姑娘还在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英雄!英雄!”
“他把那个姑娘救回来了!”
“好厉害的剑士!”
善逸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几个大胆的游女甚至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夸他好厉害。
善逸抱着游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红得像猴屁股,但依然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那只鬼跑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懊恼,“它太狡猾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跑了?那它还会回来吗?”
“我们怎么办?它会不会再吃人?”
善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只鬼正处于饥饿状态,我才能勉强把姑娘抢回来。等它吃够了人,恢复了力气,我就打不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你们......各自逃命去吧。”
“它像是认准了这里,经常躲在暗处狩猎。你们之前不少无故消失的人,应该都是被它吃了。”
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那些逃跑的游女和失踪的客人是被鬼吃了?”
“天哪!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跑啊!”
“对对对!快跑!快跑!”
游客们最先跑。他们本来就是来寻欢作乐的,犯不着把命搭上。
老板们脸色铁青,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财神爷们一个个跑没影了。
游女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
善逸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坚持着把戏演完。
他又抱着游女在街上走了半圈,将能通知的店铺都通知了一遍。
确认该跑的人都跑了,该慌的人都慌了,才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了不知所措的众人,以及一片狼藉的游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