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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8 章 一表人才
    车刚停稳,小战士们就围上来了。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浓眉大眼,胳膊上套著值勤袖標,跑到王志诚跟前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警卫连三班全体到齐,请指示!”

    

    王志诚还了个礼:“辛苦同志们了。开始搬吧。”

    

    小战士们呼啦啦散开,卸车的卸车,搬箱子的搬箱子,抬桌子的抬桌子。

    

    一个个手脚麻利,配合默契,没多大工夫卡车上的东西就卸了大半。

    

    邻居们也出来了。

    

    左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短髮,圆脸,穿一件蓝布褂子,手里攥著一把没择完的韭菜。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冲屋里喊了一声“老刘,新邻居搬来了”,里头应了一声,出来个同样五十多岁的老头,旧军装,布鞋,手里还端著一缸子茶。

    

    右舍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著捲髮,穿一件列寧装,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咬著手指头,歪著脑袋往这边看。

    

    “王军长,欢迎欢迎!”老刘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王志诚的手使劲摇了摇,“我就住隔壁。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您说话!”

    

    王志诚笑著点了点头:“以后多关照。”

    

    捲髮女人也走过来,笑著跟何洁打招呼:“嫂子,我姓方,方敏,住右边这栋。你们刚搬来,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別客气。”

    

    何洁笑著应了。两个女人站门口就聊上了。方敏指著院子里那几株光禿禿的花木,说这是上一任留下的月季,开春就能活,去年开了满满一架子,香得整条路都能闻见。

    

    小男孩挣开他妈的手,跑到王若雪跟前,仰著脑袋看她。

    

    “姐姐,你真好看。”

    

    王若雪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虎。”

    

    “小虎,你几岁了”

    

    小男孩伸出五根手指头,又掰下去一根,想了想,把掰下去的那根又竖起来,最后乾脆两只手都伸出来,十个指头全张开了。王若雪笑出了声。

    

    方敏走过来把小虎拉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孩子,看见好看的姐姐就走不动道。嫂子,这是您闺女吧长得真俊,跟画上下来似的。”

    

    何洁笑著说:“是我闺女,若雪。若雪,叫方姐。”

    

    “方姐。”

    

    方敏上下打量了王若雪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正搬东西的杨平安。军装,少校肩章,腰板笔直,搬著箱子走路都带著风。

    

    “嫂子,那是您女婿”

    

    何洁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嗯,我女婿,杨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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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敏嘖嘖两声:“嫂子,您这女婿,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少校军衔,这么年轻。您闺女好福气。”

    

    何洁没接话,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刘也凑过来,看了看杨平安,点了点头:“王军长,您这女婿,一表人才。”

    

    王志诚看了看正搬箱子的杨平安,嘴角微微翘了翘:“刘哥过奖了。年轻人,还得歷练。”话是这么说,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左邻右舍围著王志诚和何洁,你一句我一句,把杨平安和王若雪夸了个遍。

    

    夸杨平安年轻有为,夸王若雪长得俊,夸何洁有福气,夸王志诚找了个好女婿。何洁笑得合不拢嘴,王志诚脸上没什么大表情,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王若雪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红著脸往杨平安身边躲。杨平安正搬著一箱子书往里走,她跟上去,拽了拽他的衣角。

    

    “平安哥,他们都夸你呢。”

    

    杨平安侧过头看她:“夸我什么”

    

    “夸你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她的眼睛亮亮的,“还夸我有福气。”

    

    杨平安压低声音:“你有福气,我也有福气。咱俩都有福气。”

    

    王若雪抿著嘴笑了,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何洁站在门口,看著女儿和女婿並肩走进屋里的背影。若雪那丫头,脸上那层红晕是从里头透出来的,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她是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方敏在旁边也看明白了,笑著小声说:“嫂子,您闺女这气色,一看就是日子过得顺心。女婿疼她。”

    

    何洁没接话,眼角那点骄傲,藏都藏不住。

    

    下午,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客厅里摆上了沙发茶几,墙上掛上了那幅山水画。书房的书码进了书柜,何洁的锅碗瓢盆也进了厨房。

    

    傍晚,杨平安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何洁正择菜,看见他进来,赶紧往外推:“你出去歇著,忙了一天了。这里有我就行。”

    

    杨平安没动,把袖子又往上挽了挽:“妈,今晚人多,我帮您。”

    

    他从自己带来的那堆东西里往外拿,大米、白面、一桶油、一篮子鸡蛋,还有各种蔬菜。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亮亮的,豆角嫩得一掐就断,茄子紫得发亮,还有一大把翠绿的小白菜。

    

    这些东西都是他借著搬家的由头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路上用箱子装著,谁也不知道。

    

    何洁看著这一堆东西,愣了一下:“平安,你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菜”

    

    “昨天下午提前买的。想著搬家第一天,请邻居和帮忙的同志们吃顿饭,就多备了点。”

    

    何洁看著那些水灵灵的蔬菜,又看了看杨平安。这孩子,想得太周到了。

    

    厨房里灶火烧得旺旺的。杨平安掌勺,何洁打下手。

    

    他顛勺的动作利落得很,锅铲在手里翻飞,油盐酱醋一样一样往里放,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红烧肉的酱色掛得亮亮的,糖醋排骨的汁收得浓稠稠的,清蒸鱼身上划著名花刀,蒸出来鱼肉翻著白嫩嫩的蒜瓣。

    

    何洁在旁边看著,越看越满意。

    

    一道道菜端出去,把客厅里两张拼在一起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王志诚请了左邻右舍老刘夫妻和方敏一家三口,又叫上了今天帮忙的警卫连小战士们。

    

    “来来来,都別客气,动筷子!”王志诚举了举杯,“今天搬家,辛苦大家了。我王志诚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

    

    老刘端起酒杯:“王军长,您太客气了。咱们省军区盼您来盼了好久了。往后咱们就是一个大院里的邻居,有什么事您招呼一声!”

    

    小战士们也纷纷举杯,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跟首长坐一桌紧张的。

    

    老刘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嫂子,这肉是你做的”

    

    何洁笑了笑:“不是,是我女婿做的。”

    

    “嫂子,你女婿这手艺,能开饭馆了。”

    

    杨平安笑了笑:“刘叔过奖了。”

    

    方敏夹了一块清蒸鱼,鱼肉入口就化了,鲜得她眉毛都舒展开了。她放下筷子看著何洁:“嫂子,您这女婿,年纪轻轻的,做饭的手艺也太好了。您这福气,也太大了。”

    

    何洁笑得合不拢嘴。

    

    夜深了,客人陆续散了。何洁把杨平安和王若雪领到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乾净。墙上新贴了淡蓝色的碎花壁纸,窗帘是米白色的,窗台上放著一盆文竹。床是木头的,床头雕著简单的花纹,被褥是大红的,绣著鸳鸯戏水,枕头上绣著“百年好合”四个字。枕头並排摆著,一左一右,整整齐齐。

    

    杨平安站在门口,看著那床大红的被褥,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们领了证,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可到底还没办婚礼。岳父岳母大可以让他俩分开住——没办婚礼的小两口,这年月连手都不敢当眾牵。可岳母不但没让他俩分开,还给他们准备了单独的房间,铺上了大红的被褥,连鸳鸯枕头都备好了。

    

    王若雪也看见了那床被褥,脸红了一下,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著,显然早就知道。

    

    “妈,这是——”

    

    何洁拍了拍杨平安的胳膊:“你们领了证,就是夫妻了。虽然还没办婚礼,但在妈这儿,你们就是正经两口子。这房间是你爸让收拾的,被褥是我挑的。以后缺什么,告诉妈,妈再给你们慢慢添置。”

    

    杨平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还是堵著的。

    

    “谢谢妈。”

    

    何洁笑著摆摆手:“行了,早点休息。明天早饭我给你们留著,不用早起。”

    

    她转身下了楼。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杨平安还站在房间门口,王若雪靠在他身边,两个人正看著那床大红的被褥,谁也没说话。何洁收回目光,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轻手轻脚下了楼。

    

    杨平安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他和王若雪两个人。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大红的被褥照得格外鲜艷。

    

    王若雪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床被面。缎面的,绣著鸳鸯,手指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

    

    “平安哥。”

    

    “嗯”

    

    “咱妈也给咱准备了这些。”

    

    杨平安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头髮蹭著他的下巴。

    

    “咱妈是真疼你。”

    

    王若雪在他怀里转过来,仰著脸看他。灯光照在她脸上,把眉眼描得格外温柔。

    

    “也疼你。”

    

    杨平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远处传来熄灯號的声音,悠长,低沉,在大院里迴荡。王若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又软又糯。

    

    “平安哥,这是咱们的第二个新婚夜。”

    

    杨平安笑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嗯。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了岳母大人给咱布置的洞房。”

    

    王若雪在他怀里笑了,笑声从他胸口传出来,又甜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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