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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完全不同於那个充满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隔离病房的世界。
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深吸一口,那股清甜便顺著喉咙直抵肺腑,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远处,巍峨的青山连绵起伏,山顶云雾繚绕。
近处,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在微风的吹拂下,掀起层层金色的波浪,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著穿过田野,溪水潺潺,那是匯聚了天地精华的灵泉水。
而在这片寧静祥和的田野上,却正上演著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嘶嘶!嘶嘶嘶!”(別跑!那是刚熟的稻子!踩坏了主人要把你们燉了!)
一条通体翠绿、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竹叶青蛇——小花,正立起上半身,那双倒三角的蛇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它的尾巴上,竟然不可思议地卷著一把特製的迷你镰刀,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正在收割著面前的稻子。
而在它前面不远处。
一黑一白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稻田里疯狂撒欢。
那是小黑和小白。
当初那两只没睁眼的小狼崽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狼,浑身的毛髮油光水滑,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它们把这片稻田当成了游乐场,互相追逐打闹,所过之处,饱满的稻穗被压倒一片。
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小蛇——小宝,那是小花的儿子,正傻乎乎地跟在两只狼屁股后面,试图加入这场跨物种的追逐战。
“嘶嘶!”(气死蛇了!简直是气死蛇了!)
小花气得把镰刀往地上一扔,蛇信子吐得飞快。
“嘶嘶嘶!”(主人马上就要进来了!要是让她看见这乱糟糟的一片,咱们谁都別想好过!尤其是你们两个长毛的傻大个,等著挨削吧!)
它的话音刚落。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空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
两道人影凭空出现,隨后重重地跌落在了溪边那片柔软厚实的草地上。
“嘶!”(主人!)
小花的蛇瞳瞬间竖了起来,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让它立刻认出了来人。
它顾不上地里的稻子了,尾巴一甩,身体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朝著溪边游了过去。
“嗷呜”(妈妈)
正在打闹的小黑和小白也停下了动作,两只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鼻翼耸动,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它们安心的味道。
下一秒。
两只小狼欢呼一声,撒开四条腿,像两个黑白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
陆云苏一落地,她就迅速调整姿势,將已经彻底昏迷的秦穆野平放在草地上。
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十倍。
刚一进来,那种让人窒息的灼热感似乎就消散了不少。
但秦穆野的情况依然很糟糕。
他的脸色红得像是在滴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眉头紧紧锁著,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苏苏……”
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著,手却死死地抓著陆云苏的衣角,怎么也不肯鬆开。
“別怕,我们到了。”
陆云苏轻声安抚了一句,隨即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因为那两只太过热情的狼崽子,已经扑到了跟前,正围著她和秦穆野兴奋地转圈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尤其是小黑,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就要往秦穆野那张滚烫的脸上舔。
“嗷呜”(这是谁新来的储备粮吗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太瘦了!)
“都给我站好!”
陆云苏冷冷地喝了一声。
这一声,带著属於空间主宰的威压。
原本还要往上扑的小黑和小白,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剎住车,乖乖地蹲在地上,两只前爪併拢,坐得笔直。
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在好奇地打量著躺在地上的那个陌生男人。
这是它们第一次在这个属於主人的私密领地里,见到除了主人以外的人类雄性。
这时候,小花也游了过来。
它先是恭敬地用头蹭了蹭陆云苏的手背,然后转过头,对著那两只狼崽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都老实点!没看见主人在忙吗再闹把你们扔进溪里餵鱼!)
教训完狼崽子,小花才重新看向陆云苏,那双冰冷的蛇眼里竟然人性化地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主人,这个男人快不行了,他身上的火气太重了,都要烧起来了。)
陆云苏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她伸手探了探秦穆野的额头,滚烫得嚇人。
必须立刻降温,还要用灵泉水帮他洗髓伐骨,把体內的病毒逼出来。
“小花。”
陆云苏转过头,看向那条最通人性的竹叶青。
“去,把那个最大的沐浴桶拿过来。”
“另外,把桶里装满灵泉水,要满。”
小花一听,立刻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它根本不敢耽搁,尾巴一甩,像是一条绿色的绳索,飞快地朝著不远处存放杂物的小木屋游去。
“小黑,小白。”
陆云苏又看向那两只狼。
“在旁边守著,不许捣乱,不许舔他,听见没有”
两只狼崽子虽然很想尝尝这个新来的“两脚兽”是什么味道,但在陆云苏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下,只能委屈巴巴地呜咽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安排好一切。
陆云苏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秦穆野身上。
她从空间的小木屋里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银针,手指如飞,迅速在秦穆野的几大穴位上扎了下去。
每一针,都带著一丝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那是她在用空间的灵气,强行护住他的心脉。
……
秦穆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在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病房里。
身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那张硬邦邦的、带著消毒水味的铁架床。
而是变得柔软、微凉,像是躺在最顶级的羊毛地毯上,又像是躺在春天的草地上。
还有风。
带著泥土清香和花草芬芳的微风,轻轻拂过他滚烫的皮肤,带走了一丝丝燥热。
这感觉……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
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里是天堂吗
不对啊。
像他这种满手血腥、杀过敌人的兵,死后不应该是下地狱吗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地方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湿漉漉、热乎乎的触感。
有点粗糙,带著倒刺,像是……被什么动物给舔了一口
秦穆野浑身一僵,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意识瞬间回笼。
什么东西
阎王爷养的狗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到底是哪里。
可眼皮却重得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就在这时。
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清冷,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把眼睛睁开吧。”
是苏苏!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命令,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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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穆野那颤抖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隨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蔚蓝。
紧接著。
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正上方。
那是一张黑色的、带著湿润鼻头和锋利獠牙的……狼脸!
那只狼正歪著头,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嘴巴微张,哈喇子都要滴到他脸上了。
“啊——!”
秦穆野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天堂里还有狼!
“嗷呜!”(臥槽!嚇死狼了!这人活了!)
小黑也被秦穆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了一跳,嗷的一声向后跳开,一下子钻到了陆云苏的身后。
而秦穆野这一叫,也把自己给叫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
他就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崩塌成了碎片。
没有白色的墙壁,没有铁窗,没有穿著防护服的医生。
只有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远处悠閒吃草的牛羊,还有潺潺流动的溪水。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骨子里的阴冷。
而不远处,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狼,正追著一只……小蛇在草地上打滚
“这……这……”
秦穆野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嚇到了”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秦穆野猛地转过头。
只见陆云苏正盘腿坐在他旁边的草地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银针,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苏苏”
秦穆野的声音还在发颤,眼神里满是迷茫和震惊。
“这是哪儿我死了吗咱们这是在……阴曹地府”
陆云苏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想死没那么容易。”
“只要我不想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靠边站。”
她指了指这片广阔的天地,语气轻鬆。
“这里是我的空间。”
“空……空间”
秦穆野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呆滯,“空间是什么防空洞吗”
陆云苏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空间是一种特殊的能力。”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只属於我的、独立於外面的世界。我有这个能力,可以自由地出入这里,也可以带我想带的人进来。”
“这里灵气充裕,种什么活什么,而且这里的水和空气,对疗伤有奇效。”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躲在她身后的那一黑一白两只狼。
“看,你认识它们吗”
秦穆野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两只狼此刻正探头探脑地看著他,眼神里既有警惕又有好奇。
看著那熟悉的毛色,还有那独特的体型。
秦穆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秦穆野的声音有些乾涩,“这是那窝狼崽子”
陆云苏点了点头。
“没错。”
“那只母狼死后,我就把它们收进了空间里养著。”
“没想到长得这么快,现在都能帮我看家护院了。”
秦穆野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狂奔。
空间
养狼
这姑娘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所以……”
秦穆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不再那么像火烧一样疼了。
“所以我没死”
就在这时。
一阵奇怪的摩擦声从不远处传来。
“沙沙沙——”
秦穆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紧接著。
他看到了这辈子加上下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一幕。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草地上。
一条足有胳膊粗的、翠绿翠绿的大蛇,正昂著头,飞快地游过来。
这不稀奇,山里蛇多。
稀奇的是。
那条蛇的脑袋上,竟然顶著一只巨大的、足有半人高的木製沐浴桶!
那桶看著就很沉,但在那条蛇的脑袋上却稳如泰山,连晃都不晃一下。
而在蛇的尾巴尖上,还卷著一个葫芦瓢。
“嘶嘶!”(主人主人!桶拿到啦!这就去给他盛水!)
小花一边游,一边发出兴奋的嘶鸣声,那模样看起来甚至有点……邀功的意思
它游到溪边,放下木桶,然后熟练地用尾巴捲起葫芦瓢,一下一下地往桶里舀水。
动作那叫一个嫻熟,比人还利索。
“……”
空气突然安静了。
秦穆野那双原本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呆滯地看著那个正在打水的巨大的竹叶青。
看著它像个勤劳的长工一样,忙前忙后。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不是崩塌了。
是碎成了渣渣,被风吹走了。
他慢慢地抬起手,使劲地、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睁开。
还是那条蛇。
还在打水。
甚至还抽空回头对他吐了吐信子,似乎在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秦穆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差点重新躺回地上。
他转过头,看著淡定自若的陆云苏,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道:
“苏苏……”
“我觉得……我可能是真的不行了。”
“我都看到蛇给我打洗澡水了……”
“这肯定是迴光返照……我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