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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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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苏並非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只是,王婷婷那双在睡梦中都紧蹙的眉头,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同样是孤身一人,同样是在泥沼里挣扎,同样是……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个时候,是养父,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中医,向她伸出了手。

    如今,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心念一动。

    手中的信封,便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屋顶的瓦片,精准无比地,重新滑入了王婷婷的枕头底下。

    陆云苏的意识,沉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的角落里,堆放著她从周家“搬运”来的金饰和现金。

    她意念微动,从中抽出了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每一张,都是十元面额。

    一共二百块。

    她又从另一堆物资里,挑出了十张全国通用的粮票。

    有钱没票,寸步难行。

    她將钱和粮票,整整齐齐地叠好。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钢笔。

    她没有留下自己的笔跡,而是用一种最普通,最没有辨识度的印刷体,在纸上写下了短短的一行字。

    “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末了,又在后面添了两个字。

    “珍重。”

    做完这一切,她將钱、粮票和这张字条,一同塞进了那个她刚刚才送回去的信封里。

    通过空间的3d透视图,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薄薄的信封,瞬间变得鼓胀起来。

    希望这个女孩,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如果她明天醒来,选择將这笔钱交给那对吸血鬼一样的父母,妄图换取他们虚偽的亲情……

    那便是她的命。

    陆云苏不会后悔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能给的,只是一扇门。

    至於门后的路要怎么走,终究要靠王婷婷自己。

    夜风渐起,吹得屋檐上的瓦片发出一阵轻微的呜咽。

    陆云苏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大杂院。

    她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翌日。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整个江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时。

    “啊——!”

    王家大杂院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睡在主臥的周明轩被这声尖叫嚇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操!大清早的,叫魂呢!”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地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隔壁侧臥,王富贵也被惊醒了。

    他听出那是张春花的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著膀子就冲了出去。

    “春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打开门,王富贵就看到张春花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空空如也的客厅中央。

    原本摆放著冰箱和燃气灶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两个顏色稍浅的印记,和几根被扯断的电线。

    张春花披头散髮,脸上毫无血色,指著那片空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老王!快……快来看啊!”

    “我们家……我们家遭贼了!”

    “贼啊!天杀的贼啊!”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边哭喊,一边用拳头死命地捶打著冰冷的水泥地。

    “我……我们家的电冰箱!我们家新买的燃气灶!全……全没了!”

    “还有厨房!厨房里的米!米缸都空了!那桶油!我才用了没几次的菜籽油啊!也……也给拎走了!”

    “我的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周明轩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裤兜,空的。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冲回房间,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人造革钱包。

    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几张没用的废纸片,一分钱都没有!

    “我操他娘的!”

    周明轩气得眼睛都红了,狠狠地將钱包摔在地上。

    “我的钱!老子这几天赌博贏的钱!全他妈被偷了!”

    客厅里,王富贵听到周明轩的怒骂,心里的那股不祥预感,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顾不上去安抚鬼哭狼嚎的张春花,疯了一样衝进了自己和张春花的侧臥。

    房间里,一切如常。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个掉漆的旧衣橱前,猛地拉开柜门。

    两个小小的木箱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

    其中一个,上面那把锈跡斑斑的铜锁,还好好地锁著。

    王富贵看到那把锁,紧绷的心弦,稍稍鬆懈了一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压箱底的宝贝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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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当他把那个上了锁的箱子拿起来,准备放到一边,先去开另一个箱子时……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对。

    这重量不对!

    他下意识地,將箱子举到耳边,轻轻地摇了摇。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金器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王富贵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串钥匙,试了好几次,才將那把小小的铜钥匙,对准了锁孔。

    “咔噠。”

    一声轻响。

    铜锁应声而开。

    王富贵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了。

    他怀著最后一丝希望,缓缓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面,铺著一层红色的绒布。

    然而,原本应该躺在绒布上的那两个沉甸甸的金手鐲,和那条款式老旧的金项炼,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啊!”

    王富贵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像是疯了一样,一把將空箱子扔在地上,抓起另一个没有上锁的木箱子,粗暴地掀开了盖子。

    空的!

    还是空的!

    那一叠用猴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大团结,和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粮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箱子,空空如也。

    里面,比他的脸还要乾净!

    王富贵拎著两个空空荡荡的木箱,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他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春花……”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春花,別哭了……”

    “你的嫁妆……我们……我们这些年存的钱和粮票……”

    “也……也全被偷了……”

    “你……你昨天晚上,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

    张春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王富贵面前,一把夺过那两个木箱子。

    当她看到里面確实空无一物时,她的眼睛,瞬间迸射出骇人的血丝。

    “我的……我的金鐲子……”

    “我的项炼……”

    “我的钱!我的粮票啊!”

    那可是他们夫妻俩,算计了半辈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啊!

    “噗——!”

    一股巨大的腥甜,猛地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张春花眼前一黑,目眥欲裂,气得喷出了一口鲜血,隨即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春花!”

    王富贵惊叫一声,却因为双腿发软,根本来不及去扶。

    他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王家这些年的积蓄,一夜之间,被那个天杀的贼,给偷得一乾二净!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如果再不能把周家藏起来的那些宝藏挖出来……

    他们王家,以后在江城,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对!

    周家!

    还有周家的宝藏!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王富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发软的身体,准备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到了不远处。

    门口,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战战兢兢地站著。

    是他的大女儿,王婷婷。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无措。

    王富贵看著她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嫌恶,所有的绝望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指著王婷婷,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王婷婷!”

    “你个死丫头!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家里都被偷乾净了!你眼瞎了吗!”

    “还不快去给我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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