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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大妈这话扎得不轻。
易中海脸上肌肉跳了一下。
七级钳工,这四个字在轧钢厂是响当当的招牌。
车间里谁见了他不点头叫一声师傅,厂里评先进年年有他的名字。
可这两年,风向变了。
厂里搞建设、搞改革,提拔的是年轻人,看重的是能张罗事儿的人。
他这种老技术工,领导嘴上说尊重,实际上开会都不怎么叫了。
何雨柱一个烧菜的,几年工夫爬到副主任、副组长,深受厂里领导器重。
他易中海在车间蹲了半辈子,却没混个一官半职。
这笔账,他不是没算过。
但从自家媳妇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易中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摩挲。
“我不是管他,我是替东旭担心。”
一大妈停下手上动作。
“担心什么?”
“你想想,东旭还在排队等特困房呢。”
易中海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柱子现在手里有权,管着建材,管着工地,跟领导又走得近。”
“他要是心眼儿不正,和上面那些人搅和到一块儿,故意把东旭那份申请往后一压——”
“你不是说,那申请本来就没戏吗?”
易中海被堵了一句,嘴张了张,没接上。
沉默了好几秒。
“没戏归没戏,总有个盼头在。”
“一个家庭要是没了盼头,那日子还怎么过?可要是他何雨柱从中作梗,那连盼头都没了。”
“贾张氏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家里闹起来——”
“行了行了。”
一大妈把鞋底搁在腿上,正经看着他。
“老易,你跟我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是真替东旭着想,还是看柱子越来越出人头地,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儿?”
这话问到根子上。
易中海没回答。
他把茶杯拿起来,往嘴边凑一下,发现空了。
又放下。
手搁在桌上,搓了搓。
屋里又安静下来。
院子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动静,好像是后院刘海中在家训斥儿子,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听不真切。
易中海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早点睡吧。”
说完,他背着手往里屋走。
一大妈看着那晃动的门帘,手里攥着针,半天没动。
她叹口气。
嘴里嘀咕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把针线收进笸箩里,盖上盖子,起身关灯。
..............
贾家。
贾东旭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一声不吭。
桌上搁着半碗稀粥,已经凉透,上头结了一层皮。
秦淮茹在炕边哄棒梗睡觉,棒梗不肯消停,在炕上翻来滚去,一会儿蹬被子,一会儿抓秦淮茹的衣裳领子。
贾张氏坐在小马扎上,两腿劈开,脊背靠着墙,手里捏着搪瓷缸子。
“呸!”
她啐了一口。
“一个颠勺的绝户头,部里领导来了给人家颠勺,就了不得了?就敢拿鼻孔看人了?”
贾东旭没动。
贾张氏嘴没停。
“我今儿在院里,听那几个老娘们嚼舌头,一口一个何主任、何组长,叫得比亲爹还亲。”
“他小绝户算老几?不就是多端了几盘菜吗?”
贾东旭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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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腿上一拍。
“东旭!我跟你说话呢!”
“妈,您小点声。”
贾东旭闷在胳膊里,声音含糊。
“棒梗还没睡着。”
“我小什么声!”
贾张氏压不住火气,搪瓷缸子往脚边一搁,水溅出来几滴。
“你说说,你在厂里干了几年?”
“你师父可是七级工!轮也该轮到你出头了,凭什么让一个颠勺的骑到你头上?”
秦淮茹把棒梗翻过来的被角掖好,按住他的肩膀,接了一句。
“妈,人家是分管食堂的副主任,还兼着安居乐业工程副组长呢。”
“那又怎么样?”
贾张氏脖子一梗。
“小绝户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嘴皮子利索吗?”
“真让他去车间干活,他连个螺丝都拧不动!”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人家螺丝拧不拧的动,她不清楚。
但何雨柱这几年干的那些事儿,在厂里谁不竖大拇指?
不管是上面的领导,还是
这种人往上走,挡不住。
贾张氏还在那儿骂。
“当年那个不要脸的何大清跑路时,小绝户还是半大小子,连工作都没有,见了你还的喊声东旭哥。”
“现在倒好,都已经翻天了。”
“妈。”
贾东旭终于抬起头,眼圈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闷的。
“妈,您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说。”
贾东旭拿手背擦了一把脸。
“人家现在能参与上分房的事儿,您在这儿骂人家,回头传出去,我那申请表还要不要了?”
这句话,把贾张氏噎住。
她嘴巴张了两下,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嘴里含含糊糊骂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声音一点点小下去。
贾东旭把脑袋又埋回胳膊里。
他今天在车间,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干活时候,很多人都在那儿议论何雨柱,谁谁谁说他要升职了,谁谁谁说部里要给他记功。
他蹲在工位上拿锉刀搓零件,一句话没插,搓了一下午,手指根磨出来一个水泡。
七级工的徒弟。
听着挺唬人。
可七级工的徒弟,干了这么些年还是个普通钳工,这事儿拎出来说,丢谁的脸?
贾张氏憋了半天,没忍住。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申请到底排到哪儿了?你不是托你师父问了吗?”
贾东旭没吱声。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
“东旭,妈问你话呢。”
“问了。”
贾东旭一脸无奈。
“说还在排,具体没个准信。”
“特困房一共就盖那么多,申请人又多,这次能不能轮上,谁也说不准。”
“没个准信?”
贾张氏声音又拔高起来。
“那到底有没有希望啊?”
贾东旭没回答。
人家说再等等,别急,大家伙一样都在等。
不急。
人家说不急,说得轻巧。
这屋里住着多少口人?
老的小的挤在一块儿,棒梗大了连个翻身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