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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一心要毁灭的人,谁都无法阻止吧
    “这还不简单。”

    

    听了ia和权文钟的谈判过程后,nana一边吃着ia给她的雪糕一边出主意。

    

    “出门在身上带一部手机,虽然你用不了,但是他可以通过手机上的定位知道你位置,随时都能找到你。”

    

    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小朋友要比ia智商高得多。

    

    ia赞许地伸出手揉了揉nana的脑袋说:“这小脑袋瓜还蛮聪明!”

    

    “今天去兴宇路吧,我昨天听助理们聊天的时候说那是条网红街,有很多特别的小店,很有意思。”

    

    Nana点点头,右手随意地一抛,雪糕棍从她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误地飞进距离四五米远的垃圾箱内。

    

    兴宇街自古就是一条融会贯通、四通八达的行商货运汇聚之地,也是南宁的中心。

    

    现在方圆6500平方千米的繁华不夜城,正是从这样一条深埋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中发展开来。

    

    在百年之前炮火的血洗中,过去的古迹遗址已经被毁地没剩下多少。

    

    后来,在这座古老的城市短暂地休养生息之后,又以惊人的生命力发展至现今的繁荣。

    

    兴宇街虽然是后来重新建立,但又顺着历史循环往复的车轮,成为新兴的商业中心。

    

    “这片土地,虽然游魂无数,却是一块真正的风水宝地。”

    

    Nana对兴宇街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努力不把ia跟丢。

    

    “Nana!这里,这条街的店铺看上去好别致!”

    

    ia驻足在一家名叫“塔罗馆”的门店外。

    

    吸引她的并不是店里一排排书架或者陈列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是一个趴在这家店玻璃窗外的游魂。

    

    “你不是说过对自己人生的意义感到迷惑,要不要听一听不同的人生。”Nana跟过来说。

    

    “不同的人生?”ia看向nana问。

    

    “游魂之所以成为游魂,就是因为有放不下的执念。也许就是它们曾经人生的意义。听一听别的诱因,说不定对你寻找自己的诱因有启发。”Nana说。

    

    “这样...好吗?会不会有危险?”

    

    ia有些担忧,如果碰上麻烦被权文钟知道,总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没关系,我和noha经常帮助游魂,只有找到成为游魂的诱因,才能解开心结,化解执念。”

    

    “那要怎么做?”ia问。

    

    只见Nana直接冲着窗外的游魂走过去,开口问:“你想要那套塔罗牌?”

    

    ia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原来这个看上去就不好相处的游魂,她在窗外是一直盯着书架上的一盒塔罗牌。

    

    她闻声转过头,目光从上至下把nana打量一遍,警觉地说:“关你什么事?”

    

    面对对方的不屑一顾,Nana的表情没有丁点的变化,她说:“想和你做个交易。我们把那副牌给你弄到手,你告诉我们你留在这里的原因。”

    

    女生回过头望了一眼,凭她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那副牌。

    

    “只是听我讲故事这么简单?”女生问。

    

    Nana点头,她说:“这副牌在你的故事里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早些化解,早点离开,不好吗?”

    

    “凭你们?怎么拿到它?”

    

    “这个你不用管,我们帮你拿到就是了。”

    

    “好。等你们到手,想听什么都成。”

    

    女生说罢,身体穿过橱窗,停在货架旁用手指指她选定的那副牌。

    

    Nana点点头,对ia说:“是你去求权文钟还是跟我一起去找noha帮忙?”

    

    ia左右为难,她前脚刚答应权文钟不会冒然去找那个来路不明的法式顾问。可是,去找权文钟似乎也是一道难题。

    

    “做不到就不要逞能。”女生走出来说。

    

    “只是需要点时间。”Nana颇有胜算地说。

    

    “好吧。”女生显然不再把她们当真,她语气轻蔑地说:“随你们的便吧。”

    

    拐出巷子后,ia开口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

    

    “算了,待会回去我先问问权文钟好了。”

    

    ia的脸上满是哀怨,“可是,我们刚刚没有问拿到牌以后怎么找她呀。”

    

    “不用找,她会一直在这,游魂都这样。”Nana说。

    

    “这样的话,”ia说:“反正今天也帮不上她,那我们去上次的广场吧。”

    

    “为什么?”

    

    “上次你说的消亡,让我有点在意。广场上那个快要消亡的游魂,我们能帮他吗?”ia说。

    

    “他呀,去看看也行。忙倒是帮不上了。”

    

    “为什么?”

    

    “答案你自己找吧。”

    

    Nana轻车熟路地带着ia穿梭于各条弯弯绕绕的小路中,她简直就是个活地图。

    

    没一会工夫,就把ia带到了想要去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ia觉得今天他看上去比上次显得更加透明单薄,呈现出一种似有若无的状态。

    

    她轻轻走过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开场白。

    

    “你为什么不想留下呢?”ia轻轻问出口,语气轻缓的好像是怕稍微加重一些语气就能把他给吹散了一般。

    

    “为什么要留下?”这句回答就像是游戏中的npc,只要提问就立马做出回应。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是谁来到了身边。

    

    ia哑口,如果她知道为什么要留下,也许就不会来到这里像一个陌生人,不,是一个陌生的游魂问出这个问题。

    

    “那,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Npc似乎是听到一句笑话,他干笑两声,这才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打量眼前这个人。

    

    “反正都要被抹除地干干净净,能不能说说你的经历。”Nana是在看不下去ia这般兜圈子。

    

    “居然还有对别人经历感兴趣的游魂,如果是想要诱因的话,我这幅残躯还有什么价值吗?”他的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ia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回答又像是对自己问出的问题:“这个世界有值得留下的地方吗?”

    

    ia的目光跟随着他呼出的气息,扫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掠过轻轻摇曳的树梢,隐没的星辰和柔软的白云融洽地流淌在天际。

    

    看上去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一个想法像突如其来的闪电般在脑子里划过,ia问:“难道你是自杀吗?”

    

    “虽然不是自杀,但也差不多。”他说。

    

    ia转头看向nana,露出“难怪”的表情。

    

    “我是过劳死,算是被自杀吧。”

    

    “过劳?”

    

    ia重新审视一番,他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跟“过劳”这个词是完全都联想不到一起去的。

    

    “我也是在自己的葬礼上听说的。

    

    过程很快,加班的时候突然恶心难受,可当时竟然只是一心想要快点把报表处理完,要是能赶上最后一般地铁,今天晚上就不用再睡办公室了。

    

    然后心脏一阵绞痛,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成了游魂。”

    

    “太惨了。”ia发自内心地叹息。

    

    “是阿,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成为游魂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其实我是幸运的。”

    

    ia和nana面面相觑。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太快了。

    

    已经快到人的血肉身躯跟不上,被碾压成渣滓也要分门别类送到合适的地方做养料。

    

    快到来不及看日出,也根本没有机会留意四季更替。

    

    成为游魂以后,反而觉得自己像是正在的活着。”

    

    “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吧。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呀。”ia说。

    

    “也许吧。”他似乎并不想发生任何争论。

    

    “那,你的家人呢?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总有你成为游魂的理由吧。”ia问。

    

    “理由,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不想再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瓜葛了。可怜了我爸爸妈妈两位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游魂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但是,那样的话,你的一切都会消失殆尽,你不怕吗?”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活着的时候就疲于应付各种人际关系,每天就只有望不到头的工作,慢慢的连厌烦的情绪都被抹净,完全把自己活成了个机器。”

    

    “工作总归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辛苦都是暂时的呀。”

    

    “是呀,我们总是喜欢为将来做计划。

    

    为了以后,先忍忍。

    

    从小到大,总是再这样的幻觉里重复。

    

    那个未来就像是眼前的蝴蝶,追着它跑,却总也抓不到。”

    

    ia似乎有一瞬间与他所说的产生了共鸣,心脏像是没有依靠地悬停在空中,那种无力和绝望顺着血液流变全身。

    

    “有人说过,这个世界总归是光明大过黑暗。但是在我眼里这种光明已经变了质,像是橱窗里用玻璃仿制的钻石,虽然耀眼,本质却很劣质。”

    

    ia拉着nana背过身小声说:“算了,这个人已经悲观透了。我们今天不该来这。”

    

    “那我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Nana说罢转过身来问道:“是什么让你眼里的光明变了质?”

    

    “当然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

    

    他稍稍变动了坐着的姿势,似乎是为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做准备。

    

    “拿我来举例。

    

    在我死后,单位给我追加各种荣誉称号,把我美化成为工作无私奉献出生命的英雄,各种媒体报道把我当成开模。

    

    而实际上呢,我在单位是最底层的工人,一个办公室十几个人,我一个人要做八九个人的工作,我总在加班并不是因为我不能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而是要弥补整个集体落下的进程。

    

    大多数休息日的加班都是为了配合领导营造爱岗敬业的假象,装模作样的开个会拍照片发给更上层的领导看。

    

    剩下的加班全是在替别的同事干活。

    

    单位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把它搞的乌烟瘴气,晋升压根不看能力,你能想象大多数领导连给他发言稿都读不下来吗?

    

    业务技能更是一问三不知。

    

    在这样的地方我呆了8年。

    

    从开始的吃惊慢慢地去试图理解到最后妥协,我甚至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怀疑有问题的也许是我自己。”

    

    “那,为什么你不早点离开那个地方?”ia唏嘘道。

    

    “在工作不到一年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不适合呆在这个环境里。

    

    可是呢,事业编,铁饭碗。

    

    你想丢,全家人都会把你的手脚捆绑住。

    

    如果说我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原因,可能一大半是家人的态度吧。”

    

    他再次把空洞的眼神望向天空深处,似乎是在期待与这个世界彻底清算的那一刻。

    

    他的这番话让ia感到十分的不舒服,那份绝望像是从他的话语间闯进ia的身体里,ia把手落在nana的肩上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听了。”

    

    Nana点点头,临走前对他说:“愿你如愿。”

    

    果然如同nana所说,一心要毁灭的人,谁都无法阻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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