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当日,沈玉梨跟着铭章书院的院长贾寒舟前往宫中参加皇上的寿宴。
入座后,沈玉梨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侯府一家人。平乐侯和侯夫人还有苏晏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笑容满面,举止亦是亲昵熟络,完全不像是刚刚认亲的样子。
苏晏也看到了沈玉梨,她露出了高高在上的神情,轻蔑又高傲地瞥了沈玉梨一眼,不屑地收回了视线。
沈玉梨勾了勾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逸安坐在南玄王另一侧,他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头脑昏昏沉沉的,灵台好像被浓雾笼罩,十分难受。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沈玉梨望去,心中莫名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少了一段关于她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沈玉梨知道傅逸安在盯着自己,却懒得看他一眼,只是低声跟贾寒舟说着话。
没一会儿,皇上出现了,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两鬓多了几缕白发,时不时咳嗽几声。
众人按照官位挨个起身,说出一番祝寿词后,再将准备的贺礼递给苏公公,由苏公公呈给皇上。
轮到了平乐侯时,他先是说了长长的一番祝寿词,然后指着苏晏说道:“皇上,小女月珏道人为了给您祝寿,亲自画了一幅贺寿图。”
苏晏配合地站了起来,对着皇上欠了欠身,将手中的木匣子递给苏公公,柔婉地说道:“臣女作贺寿图一副,愿皇上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苏公公将木匣子打开,将里面的画呈了上去,皇上赞赏地点了点头,“嗯,画的不错,不愧是月珏道人。”
“苏公公,赏。”
这是皇上今夜第一个赏赐的人,瞬间,无数羡慕的眼神落在了苏晏身上。
平乐侯和侯夫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只后悔没有早些和苏晏相认。
苏晏羞涩地红了脸颊,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说道:“臣女多谢皇上!”
等她坐下来后,侯夫人高兴地握住苏晏的手,低声道:“我的乖女儿,今夜可真是给侯府争了大光!”
“从前他们都说侯府是靠着长公主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还说什么长公主一走,侯府也开始下坡路了。哼,这次可真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苏晏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实则是在心中感慨起来,她最近实在是太顺了,先是变成了月珏道人,又和侯府相认,现在甚至得到了皇上的赏赐!
她正在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而沈玉梨呢,权势地位一个都没有,只能跟着贾寒舟混进这里来,日后只会越来越惨。
就在苏晏暗自得意的时候,贾寒舟已经送上了贺礼,轮到沈玉梨了。
沈玉梨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从身旁的木盒子里拿出了一卷画轴,“民女是铭章书院的学生沈玉梨,此次是替铭章书院的所有学生前来为皇上祝寿,愿皇上福泽绵长、万寿永康;愿明齐山河永固、四海升平!”
苏公公从她手中接过画卷,送到了皇上面前。
画卷一点点展开,出现在皇上和众人眼前的是一副海晏河清、太平盛世的景象,令所有人心头一震,无比动容。
皇上本来已经有些倦色,看到这幅画后却突然变得很精神,眼里甚至泛起泪光来。
他轻轻地抚摸着画布,感叹道:“这就是朕想要看到的明齐啊!”
过了良久,他才发现画上没有落款和印章,疑惑地看向沈玉梨问道:“沈丫头,这幅画是哪位画师所作?为何没有署名?”
沈玉梨道:“回皇上,这幅画是我亲手所作,只是前些日子无意中丢了印章,便干脆不署名了。”
众人露出震惊的表情,万万想不到这竟是沈玉梨所作的画。
平乐侯和侯夫人更是惊得张大嘴巴,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沈玉梨有这般画技!
唯有皇上并不觉得吃惊,毕竟沈玉梨是被长公主培养长大的,才情自然出众。
一想到长公主,他的神色略微暗淡了一些。
他咳嗽了几声,说道:“这是朕最喜欢的一幅画,朕想要将它一直放在身边,沈丫头,你得给画写上落款才行。”
“是。”沈玉梨点头答应。
苏公公拿了一支笔给沈玉梨,她站在画前,提笔在左下角写下了月珏道人四个字。
“皇上,这便是民女的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