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党的第一届全联邦党员代表大会结束了。
哈里斯堡的日子恢复了正常。
街道不再拥挤,酒店空了下来,广场上的草坪重新露出了绿色。
随后的日子媒体也不再铺天盖地地报道陈时安和人民党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骂了,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州长大选。
还有不到半年,但各地的竞选广告已经铺天盖地了。
电视上,民主党的候选人在喊“恢复中产阶级的荣光”。
共和党的候选人在喊“让美利联邦再次伟大”。
广告一个接一个,从早播到晚,从东海岸播到西海岸。
有人在电视里笑,有人在电视里握手。
有人在电视里亲婴儿、抱老人、站在工厂门口戴着安全帽指指点点。
而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媒体上,没有任何竞选广告。
民主党没有,共和党也没有。
两党好像都选择性地遗忘了宾州。
不是遗忘, 是两党在宾州已经名存实亡了。
另外其他州两党的候选人在电视媒体打的火热的时候。
人民党的候选人如往常一样没有出现在电视上。
一个都没有。
宾州没有,俄亥俄没有,西弗吉尼亚没有,密歇根没有。
没有竞选广告,没有街头海报,没有竞选集会。
连一张传单都没有。
好像人民党根本不存在,好像那两千五百万党员是假的,好像那三天的代表大会是一场幻觉。
媒体注意到了。
《华盛顿星报》的评论专栏写道:
“人民党号称拥有两千五百万党员,却在即将到来的大选中毫无存在感。”
“也许,人民党只是一个冬天的童话。冬天过去了,童话也该结束了。”
《纽约时报》的分析文章写道:
“人民党在宾州、俄亥俄、西弗吉尼亚、密歇根拥有大量党员。”
“但在这些州的竞选广告中,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民党候选人的面孔。”
“人民党是在积蓄力量,还是根本无力出战?”
电视新闻里的评论员笑着说:
“人民党?哦,就是那个在冬天送油的党。冬天过去了,他们该回去了。”
他们忘了——或者说,他们假装忘了。
人民党拿下俄亥俄大部分市长和市议员的时候,也没有打过一条电视广告。
媒体不是不知道,是不想提。
他们背后的金主不会放过任何抹黑人民党的时刻。
而人民党的人,看着电视里那些评论员的嘲讽,没有生气,只是在等。
等那些评论员在选举日那天,再次露出他们那种表情。
那种被打脸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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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际上,自从联邦把航母开到波斯湾后,局势变得更加微妙了。
中东那些产油国虽然解除了禁运,但心里憋着火。
有人在莫斯科和开罗之间来回穿梭,试图在联邦和苏联之间寻找新的平衡。
苏联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开始在中东异常活跃。
他们向埃及、叙利亚输送武器和军事顾问,在红海和阿拉伯海频繁演习,试图在联邦的后院钉下一根根钉子。
情报显示,苏联人正在也门和索马里扩建军事设施,甚至与伊拉克谈判长期使用港口的协议。
地中海上的对峙一天比一天紧张。
苏联人的侦察机在航母编队上空转了一圈又一圈,美苏双方的舰队在公海上互相监视,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华盛顿很清楚,这次能逼中东产油国解除禁运,靠的是航母,是实弹,是联邦强大的武力威慑。
但下一次呢?
苏联人不会永远站在岸上看热闹。
他们的舰队在成长,在中东的影响力在渗透。
如果不趁现在把棋子落好,等到苏联人站稳了脚跟,联邦再想动手,就不是派两艘航母那么简单了。
华盛顿意识到,光靠航母不够。
石油危机虽然暂时缓解了,但根源还在。
美利联邦需要一个新的战略支点,需要一个能在亚洲牵制苏盟国的力量。
于是,联邦政府决定派人再去龙国谈判。
不是正式建交,是试探。
前总统的幕僚长秘密访问龙国已经好几年了,前总统访龙国也成了历史。
但龙美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因为水门事件和前总统的下台,一直拖着。
现在不一样了。
石油危机让美利联邦看清了一件事。
他们不能同时在中东和欧洲两线应付苏联的扩张,他们需要一个帮手。
白宫的消息是保密的,但风声还是漏了出来。
国务卿的专机将在几周后起飞,经停夏威夷,直飞龙国京都。
国会山的议员们在闭门会议上争论不休。
有人反对,说跟共产国家谈判是背叛。
有人支持,说只要能制衡苏联,跟谁谈都行。
迪斯非尔德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只要不谈宝岛问题,别的都可以谈。”
福莱德没说话。
汤普森将军倒是很干脆:
“军事上我们需要龙国的情报。如果能合作,航母的压力会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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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艾伯特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幕僚长把国会山的争论简报放在桌上,他没有看。
陈时安逼得他不得不派航母去波斯湾。
禁运是解除了,但功劳不是他的。
底特律的工人在喊陈时安的名字,亚特兰大的酒吧里有人在敬陈时安的酒,西雅图的街头有人在举陈时安的照片。
他这个总统,成了一个背景板。
老好人当够了。
再当下去,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被陈时安逼到墙角了,而是被他钉在耻辱柱上。
陈时安今年二十四岁,有的是时间等他犯错。
他等不起。
如果他再不做出点成绩,这一届能不能干完都是问题。
他转过身,拿起那份简报,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按照计划行事。不要拖。”
“还有——既然消息已经泄露了,干脆让新闻署准备通稿公开。”
“这次谈判的消息,不能只让国会山那帮人知道。”
“要让全联邦的人知道,他们的总统,也在做事。”
幕僚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