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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悟什么。楚文静暗暗撇嘴,女大学生了不起哦。
她不就是没遇上好时候么?当年她参加高考时,可混乱着呢,老师连押题都不会押。
学校乱教,学生乱考,考不上有什么稀奇。
不过仔细想想,她这表妹,能从溪城一个小地方考上京城大学,还真有点厉害。
但这也不是爸拿人家来刺激自己的理由。
哪有当爸的不向着自家闺女?万一她被刺激出个好歹怎么弄?
楚正斌见女儿不出声,沉沉叹了口气,“文静,爸不是逼你,只是看你这几年状态不佳,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告诉爸,究竟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抵触去工作?”
楚文静被他爸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支吾出声,“家里又不少我一口吃的。”
楚文豪忍不住大翻白眼。
“你这么大姑娘,不读书深造,也不打算招工进厂,你就准备以后每天呆在家里,写写你那什么破诗,混个水饱?”
“什么破诗!我写的是阳光草坪、海岸与天空,是诗与歌的远方,是心里的光明与未来的路。”楚文静站起身,一手抚住心口,微昂起脑袋。
“进厂做工能有什么前途?如果我的诗,能在杂志报章上刊登,我就能在沪市出名了。”
“我的字里行间,有风、有雨、有欢笑、有悲哀。你们根本不懂。”
楚文豪再度翻白眼,嘴角往下一撇,露出极其不屑一顾之色。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不是每个人都要进厂做工的!我有我自己的理想,追求。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高尚的文字工作者。我不做工人的!工人能有什么前途?”
贺萍默默无语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楚正斌本想耐着性子好好讲讲,这会一听,几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
“工人怎么了?国家要发展,人民要吃饱饭。少不了工人和农民的贡献。要不是你工人父母努力挣钱养活你,你在追求的路上早就已经饿死了!”
“老楚。”贺萍连忙打圆场,“要不吃过饭再说吧。”
“吃吃吃,你还能吃得下饭?”楚正斌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惯出来的闺女,再这么好吃懒做下去,一辈子就毁了。”
“妈!”楚文静恼了。
贺萍白了女儿一眼,“你爸说的也不无道理。你都22了,该为自己将来好好考虑考虑,光写诗能吃饱饭?妈让你胡阿姨在纺织厂给你找了份工。你下周一就能去报道。”
“我不去纺织厂。”楚文静满脸嫌弃,作势掩住口鼻,“我闻不惯它里面各种布的味道。难闻死了。”
“不去纺织厂你就住你们诗社去,想怎么写怎么写,我们不管了。”楚正斌勃然大怒。
他不想吼孩子的,但看大姑娘这没出息样,又实在没忍住!
三四年了,不是三四个月。再这样一天天消耗下去,楚正斌怀疑,这姑娘早晚变成一事无成的废物。
“看看人家优秀的人,考上大学还在不断学习、努力,不愿浪费每一寸光阴。而你呢?高中毕业后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宁愿在家混吃混喝,也不肯出去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干。”
“现在你妈给你找了份工,你还挑三拣四?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你不去工作,就索性奔向你的自由与远方,也别住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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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静瞪大眼,“你要赶我出去?”
“你爸不是那意思。”贺萍拍着楚正斌手臂,安抚闺女,“你爸就是担心你没工作傍身,等爸爸妈妈都老了怎么办?再说现在外头说媒的好小伙,哪个不看女方家世工作呀。”
“一听说你没工作,好小伙哪敢找你?”
“我又不急着嫁人。”
楚文豪嗤笑,“你想嫁人家也不要。一听说你22了,连工作都没一份,笑掉人大牙。身无分文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沪市好姑娘去竞争。”
“你闭嘴。”楚文静恼羞成怒,“你们懂什么?一旦进厂,我的文字就会失去灵性。浑身裹满铜臭味。”
“匠气太重的人,是创造不出优秀诗歌的!缺乏自然灵动之力,就会让我的诗,丧失最完美的灵魂!”
楚正斌抄起一根鸡毛掸就往闺女身上招呼。
还丧失灵魂,现在就让她感受下什么叫发自肺腑的痛!
贺萍惊呼上前去拦,门就在这时被人敲响。
“文豪快去开门。老楚你消消气,我回头再跟文静好好说说。”贺萍朝楚文静使了个眼色,后者急忙脱身冲回自己小隔间。
门一开,楚正斌便收敛怒火,忙招呼弟弟楚正学两口子进屋。
“正好,坐下一起吃点吧。”
“不吃了大哥。”楚正学坐凳子一角,局促难安搓着手。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弟媳赵秀玲突然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大哥大嫂,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这才求上门的。我知道大哥家也不宽裕,但,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
贺萍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看这架势,老二家又是来借钱的吧。
老二家小姑娘楚欣,出生后就身体不好,三天两头要借钱贴进医院,贺萍对此颇有微词。
现在哪家日子都不好过,所谓救急不救穷,总不能天天拿钱填补老二家窟窿,自己家日子不过了吧?
“秀玲你赶紧起来,这是干啥啊。都是自家兄弟,有话直接说。”楚正斌不会去扶弟媳妇,只是拿眼瞪了下弟弟。
楚正学苦着脸把地上的老婆扶起,叹口气,“大哥大嫂,我是真不好意思上门来借钱。之前借的十几块还没还清,却又得向你们张这个口。”
“可是欣欣的病,实在是拖不得了。”
“欣欣不是气管炎老毛病么?三天两头发烧咳嗽,打针吃药不就行了。”
楚正学摇头,“大嫂。欣欣这次病的不一样。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孩子的老毛病。可烧了好几天,打针挂水半点不见好。”
“后来医院里仔细一查,说孩子得了什么儿童急性肾炎。”
贺萍眼皮子猛猛一跳。
楚正斌已着急问道,“你别废话,就说需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