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独孤雁却用力的摇了摇头,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夏,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和困惑。
“小夏弟弟,你要谢的不是我,真正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泠泠,而把你从落日森林那鬼地方带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枕边沉睡的炭小侍,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是你自己的武魂,那个…那个红色的巨人!”
“红色巨人?”
林夏一愣,随即脑海中闪过红莲铠骑那威严厚重的身影。
难道在自己昏迷后,炭小侍一直维持着红莲铠骑的形态?
它抱着自己……一路回到了天斗城?
这需要消耗何等庞大的魂力和意志力!
独孤雁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所知道的一切。
“五天前,天斗城东门都快炸锅了!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燃烧着熔岩火焰的重甲巨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无视了所有卫兵的阻拦,直接闯进了城里!”
“它手里还拿着天恒给你的蓝电霸王龙宗令牌!”
“守城将领认出令牌不敢阻拦,消息立刻传到了学院,玉天恒当时都吓坏了,看到令牌就猜到是你!”
独孤雁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震撼。
接下来独孤雁也是将她打探的消息,全部说了一遍。
独孤雁的描述让林夏的心脏狠狠揪紧,他低头看着枕边沉睡的炭小侍,指尖传来的温度仿佛带着灼热的守护意志。
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重伤濒死的自己,孤立无援的炭小侍,在绝望中爆发出全部力量,化身红莲铠骑,无视一切艰难险阻,只为将他送到能获救的地方。
那份不顾一切的守护,让林夏的眼眶微微发热。
“幸好泠泠及时出手,九心海棠的治愈能力稳住了你的伤势。”
“但是!小夏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呢?!他明明答应我会在落日森林里照看你的!为什么你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为什么最后是靠着你的武魂拼命才把你带回来?我爷爷他……他难道没在你身边吗?!”
林夏看向独孤雁,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和一丝无奈。
“我非常感谢雁子姐你的心意,也多亏了独孤前辈之前的暗中照拂。”
“若非前辈在森林深处替我挡下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恐怕连猎取熔火甲蜥魂环都未必能那么顺利。”
“在我成功吸收魂环、初步测试了新形态的力量后,独孤前辈便现身了。”
林夏将当时独孤博离开的情景,简略但清晰的复述了一遍。
“前辈离开后,我深知失去了他的庇护,落日森林深处对我而言危险倍增,便立刻动身返回。”
林夏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危机四伏的丛林。
“然而,归途的凶险远超我的想象,几乎每一步都伴随着袭击。”
“毒藤、影豹、成群的鬼面狼蛛、伪装成枯木的妖藤……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阴影中、从地底、从树冠上不断扑来。”
“我和炭小侍,浴血奋战,魂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
林夏指了指自己胸口,虽然伤势已被叶泠泠治愈大半,但那种被撕裂的痛楚仿佛还残留着。
“最凶险的一次,是被一只两千八百年的裂金螳螂偷袭,它的前肢锋利无比,差点破开了我的冥火之铠,震伤了内腑。但比起最后遭遇的……这些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林夏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后怕。
独孤雁和叶泠泠屏住了呼吸,预感到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就在距离外围区域大概只剩一天路程的地方,一片狭窄阴暗的峡谷……”
“我遭受到了一只五千年的骨翼巨蜥的袭击!”
“在拼尽全力逃出来之后,我也直接昏迷了!”
“等我醒来,就是在这里了。所以,雁子姐,真的不能怪独孤前辈。”
“前辈是在我相对安全、实力大进后才离开的。是我自己……太大意,太托大了。我以为凭借新获得的力量和谨慎,足以应付归途。”
“却低估了落日森林的凶险,更没想到会倒霉到撞上那种级别的掠食者。若非炭小侍……”
林夏再次看向炭小侍。
“我早已尸骨无存。”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独孤雁脸上的不解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后怕以及对林夏和炭小侍那份坚韧与羁绊的敬佩。
她终于明白爷爷为何会离开了,也明白了林夏遭遇的是何等猝不及防且超越常理的致命危机。
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林夏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好了,小夏弟弟,别说了。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炭小侍透支太大,也需要时间恢复。有泠泠在,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叶泠泠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也传递出同样的安慰。
她走上前,再次召唤出九心海棠,柔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温润的溪流,轻轻笼罩住林夏和沉睡的炭小侍,加速着他们身体和精神的恢复。
........
自那日苏醒后,林夏便在天斗皇家学院这间清幽的静养室中安顿下来。
叶泠泠的九心海棠不愧是天下第一治疗系武魂,磅礴的生命能量持续修复着他断裂的胸骨、移位的脏腑和震伤的经脉。
每日清晨和傍晚,叶泠泠都会准时前来,素手轻抬,洁白的九心海棠绽放,柔和的生命光晕如同温暖的泉水,一遍遍冲刷、滋养着林夏重伤初愈的身体。
每一次治疗结束,林夏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内里的疼痛在减轻,枯竭的魂力在缓慢而坚定的恢复。
玉天恒、石墨、石磨三人也在林夏醒来的第二天便一同前来探望。
“林夏兄弟!”
玉天恒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真挚的关切。
“感觉如何?可吓死我们了!”
石墨和石磨紧随其后,兄弟俩魁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门口,脸上也是写满了担忧和后怕。石墨憨厚的挠挠头。
“林夏,你这伤…看着就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石磨则更直接些,看着林夏依旧苍白的脸色,瓮声瓮气的说。
“你小子,命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