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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位身着褐色深衣的老者率先高声念诵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每念一句,人群中便爆发出更大的怒吼。
“狗日的韩王安!竟敢害我先王!”
老者念至此处,声音陡然拔高。
围听的民众顿时炸开了锅,愤怒如野火燎原,迅速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杀光他们!为王上报仇!”
一个粗壮的铁匠挥动着筋肉虬结的手臂怒吼道,他额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
“我就说先王去得蹊跷!原来是这帮人搞的鬼!”
另一人附和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人们纷纷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奔赴战场。
“出兵!灭了韩国!”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阙楼上的瓦片都簌簌作响。
沸腾的人潮并未局限于告示处,消息迅速传遍了咸阳的每一个角落。
酒肆之中,原本喧闹的划拳行令之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对韩国的切齿痛骂;
街巷之中,货郎丢下了担子,与行人聚在一处议论纷纷;
所有地方,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
老秦人骨子里的血性与悍勇被点燃,或许还有人对新君即位略有疑惑,但在此刻,国仇家恨压倒了一切分歧。
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如浓雾般弥漫全城,将所有人的心紧紧拧成一股绳。
………………
在城南一家名为“风歇”的酒肆里,气氛更是炽烈如火。
粗陶碗中浑浊的烈酒被一次次仰头灌下,酒精的气息混合着人们的汗味和怒意,在空气中弥漫。
一位满脸风霜的老卒猛地站起身,他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深邃,那是常年征战留下的印记。
他眼中布满血丝,猛地将手中的酒碗摔碎在地上,瓷片四溅,酒液淋漓。
“吾要去入军!”
旁边的年轻人立刻拍案而起,他身形矫健,高声响应道:
“同去!大王肯定要招兵!杀韩狗,拿军功,封爵位!”
“算我一个!”
另一个脸上尚有稚气的少年也站了起来,眼神异常坚定。
“还有我!”
呼喊声接二连三响起,整个酒肆仿佛变成了征发士卒的现场。
在这慷慨激昂的人潮中,还有一些别样的送别场景。
城门附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用粗糙如树皮的手,仔细为即将离家的儿子整理着并不合身的戎装。
她的眼眶干涩,没有一滴泪水,只是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重重嘱托道:
“多杀几个韩贼,挣个爵位回来!”
儿子重重跪下,磕了一个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招兵的旌旗。
一名年轻的妻子抱着稚儿,站在街角,望着丈夫背着行囊远去背影。
风从渭水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远方的沙尘,卷动着城头黑色的秦字大旗,猎猎作响。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戈矛森严的城楼上,反射出一片明澈而煌煌的光辉。
………………
南阳郡,因其大部分地区位于伏牛山、汉水之南而得名。
此时,这片土地并非完全属于韩国,其西部一部分,早已被秦国吞并,设为秦之南阳郡,与韩国的南阳地区紧密接壤,边境线犬牙交错,历来是冲突的前沿。
檄文传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秦南阳郡治所,奂城。
郡守府内,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郡守看着由黑冰台密使直接送达、加盖着王印的密令,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了!”
他猛地一拍案桌,对麾下将领道:
“王上诏令,灭韩之战,已起!我南阳郡,即为前沿!
即刻起,边境各隘口、烽燧,进入战时状态,征召所有预备士卒,打开武库,分发甲胄兵器!”
“诺!”
麾下将领轰然应诺,杀气腾腾。
几乎在同一时间,边境线的另一边,韩国的哨探也察觉到了异常。
秦军边境的巡逻队数量骤然增加,频率变得极高,而且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于是,不出意外,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在一条无名河谷中爆发。
秦军的一支五人巡逻斥候小队,与韩国的一支七人巡边队不期而遇。
双方几乎没有任何废话,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战斗瞬间爆发!
“秦狗!”
韩军什长怒吼一声,拔出长剑,带头冲了过来。
他身手矫健,显然练过武艺,已有后天中期左右的修为,剑锋上隐隐有微光流转。
“杀!”
秦军斥候什长是个面色黝黑的老兵,眼神狠厉,同样拔刀迎上。
他的修为略逊,只是后天初期,但动作简洁狠辣,完全是战场搏杀的套路,他身后的四名秦军斥候也同时举起劲弩。
咻咻咻——!
弩箭破空,直奔韩军面门。
两名韩军惨叫着倒地,但另外五名韩军已经冲近,特别是那名什长,身形一晃,险险避开弩箭,剑光直刺秦军什长咽喉。
“嘿!”
秦军什长不闪不避,只是猛地侧身,用肩甲硬抗对方刺来的剑锋,同时手中战刀一个简单的横扫,直奔对方腰腹。
以伤换命!
“铛!”
剑尖划过肩甲,带出一溜火星,留下深深的划痕,却未能完全穿透,而秦军什长的战刀已经砍到。
那韩军什长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仓促回剑格挡。
锵!
刀剑相交,韩军什长修为更高,震得秦军什长手臂发麻,后退半步。
但就在这瞬间,另外两名秦军斥候已经丢掉弩机,拔出短刃,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直插他的两肋。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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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韩军什长虽然奋力格开一柄短刃,但另一柄却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肋骨之下。
他惨叫一声,动作一滞,而面前的秦军什长立刻抓住机会,战刀再次狠劈而下。
“死!”
血光迸溅,韩军什长的人头飞起,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剩下的韩军见什长被杀,胆气已泄,转身想跑,却被秦军斥候用弩箭从背后射倒两人,最后一人被追上乱刀砍死。
战斗结束得快,秦军斥候小队也付出了一死一伤的代价。
受伤的正是那名什长,肩甲破损,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
但他只是龇牙咧嘴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粉胡乱撒上,用布条死死勒住。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地上韩军的尸体,眼中只有冷酷。
“割下首级,带回去!”
“快打扫战场,韩狗的大股巡逻队可能很快会到!”
这样的边境摩擦,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骤然升级,变得频繁而血腥。
从三五人的小队遭遇,逐渐扩大到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冲突。
而秦军这边,得到了明确的命令和动员,士气高昂,悍不畏死,而且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军中虽然后天武者比例不高,但普通士卒经过严格训练。
又久经沙场,结阵而战,煞气隐隐相连,竟能抗衡甚至压制修为稍高的韩国散兵游勇。
韩国边境守军则最初有些懵然,他们大多也听说了秦国檄文的消息。
但上层似乎还在争吵犹豫,下达的命令混乱不清,有的要求严防死守,有的则要求避免挑衅。
这导致前线韩军进退失据,士气低落。
虽然其中不乏一些修为不错的武者,但缺乏统一指挥和死战意志,往往在秦军不要命的攻击和默契的军阵配合下败下阵来。
边境线上,烽烟处处,小规模的厮杀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小溪和土地,尸体伏倒在山林隘口之间。
奂城的募兵处,人满为患。
檄文的内容和边境冲突的消息已经传开,巨大的木台上,站着一名军中司马,正声嘶力竭地喊着:
“大秦儿郎们,韩狗欺人太甚!害我先王!
现在又在边境杀我弟兄!此仇不报,枉为人子!王上有令!伐韩雪耻!”
“参军!杀敌!挣军功!拿爵位!
田地、仆役、荣耀,都在等着你们!”
“为了大秦!为了王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满脸横肉、一身煞气的市井游侠;
有面色憨厚、却身材粗壮的农家子弟;有眼神锐利、渴望出人头地的落魄士人;
甚至还有一些半大的小子,兴奋地挤在人群里。
“我报名!老子早就看那帮韩崽子不顺眼了!”
此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推开人群,吼叫着挤到登记案前。
“还有我!俺家兄弟三个,俺去参军,够了军功,俺家就能多分地,免徭役!”
一个青年农民激动地喊着。
“算某一个,某练过武,已是后天三重!”
一个带着剑的游侠冷声道。
登记的小吏忙得满头大汗,飞快地在竹简上记录着名字,发放着代表预备兵身份的木牌。
旁边就有军官大声吆喝着,将拿到木牌的人立刻编队,带往城外的军营,发放简陋的皮甲和兵器,开始进行紧急的战阵训练。
而军营上空,新兵和老兵混合操练,虽然混乱,却杀气冲天。
无形的军阵煞气开始在这些新老士卒头顶汇聚,虽然远不如蓝田大营那些百战锐士那般凝实恐怖,却也初具雏形,如同淡淡的血色薄雾,带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每一个被这煞气笼罩的士卒,都感到血液流速加快,心脏跳动更有力,胆气也壮了不少,那训练时发出的喊杀声,也变得更加整齐和充满力量。
从咸阳王座上的决断,到边境线上的血腥厮杀,再到后方踊跃的兵员补充,一条清晰的链条已经形成。
檄文昭昭,秦风烈烈,席卷向东方的大地。
………………
咸阳外,蓝田大营。
蓝田大营坐落于咸阳以东的旷野之上,远望过去,连绵的营帐如同黑色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是大秦锐士的驻地,无数虎狼之师在此锤炼,继而奔赴四方,撕碎一切敌人。
还未真正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寻常人踏入此地,甚至会感到呼吸不畅,心胆俱颤。
轰!咚!轰!咚!
沉闷如巨兽心跳的战鼓声永无休止地回荡在营地上空,与苍凉劲急的牛角号声交织,构成了这片土地唯一的主旋律。
而在这里镇守的是蒙骜这位历经昭襄、孝文、庄襄、直至当今四朝的老将。
虽年事已高,发须皆白,但身躯依旧挺拔如苍松。
他并未居功于咸阳朝堂,而是主动请缨,常驻于此,亲自统帅着这五万拱卫京畿的最核心精锐。
他如同定海神针,矗立在点将台上,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下方浩瀚的军阵。
此刻,巨大的校场被划分为三大区域,三支万人队正在进行日常的操演。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见识过的人都终身难忘。
正中央的军阵,士卒皆持长戟重盾。
在统兵校尉的怒吼指挥下,阵型变幻,入墙而进。
伴随着他们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踏步与怒吼。
他们头顶上方的空气剧烈扭曲,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煞气疯狂汇聚,隐隐形成一头巨大、狰狞、双翼微张的玄鸟虚影。
那虚影虽略显模糊,却散发着古老、暴戾、睥睨天下的恐怖气息。
在玄鸟虚影笼罩之下,阵中每一个士卒的眼眸都隐隐泛着赤红,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挥动兵器的力量与速度明显超出了常人极限。
每一次戟尖的突刺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这是在演练“玄鸟裂空阵”,主攻伐,凝全军煞气为玄鸟图腾,大幅提升攻坚能力与士卒悍勇。
而东侧区域,则是大量弓弩手与轻锐刀盾兵混合的阵型。
他们的动作极快,变阵如行云流水。
随着令旗挥动,整个军阵的煞气并未凝聚成具体形态,而是化作一股呼啸的青色狂风,缠绕在每一个士卒的双腿与弓弩箭矢之上。
他们的速度骤然提升,奔走如飞,射出的弩箭速度更快,劲道更猛,穿透力惊人,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这是大秦常规军阵之一的“风扬阵”,主疾袭与远程杀伤,以煞气化风,极速机动,箭如疾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