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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风渐渐停歇,蛊牙一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碎石与荒草之间。
画面一转,灵霄大陆,叶家。
内室中炉火正旺,药香弥漫。
叶烬禾半靠在弑苍怀中,脸色有些苍白,她手里捧着一碗药汁,黑褐色的汤药还冒着热气,低头慢慢地喝着,每咽一口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积蓄力气。
弑苍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稳稳地托着碗底,姿势小心而熟练,显然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目光落在叶烬禾的发顶,神情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忽然,他托碗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从叶烬禾身上移开,望向窗外某个虚无的方向。
“那个大麻烦醒了。”弑苍的声音低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大麻烦”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叶烬禾喝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碗沿贴在唇边,眸光微闪。
弑苍低头看着她,伸手将叶烬禾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擦过她的额角,带着薄茧的触感。
“阿禾,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起来,我们就能回去了。”
叶烬禾沉默片刻,将碗里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化开,她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她回道。
窗外,天色微沉,远山如黛。
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炉火微微晃了晃。
叶烬禾靠在弑苍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弑苍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不能松手的东西。
弑苍则是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而沉静。
-
光门在身后合拢,晨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桃夭抱着昏迷的红衣少女走在最前面,辞芜和酥梨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
初澜走在她们后面,景懿跟在她身侧,腰侧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但衣袍上的暗红色痕迹触目惊心。
宁清淼、姜天璇、万俟子衿、温见山、凌云起、池弋舟六人浑身是伤,沉默地跟在后面。
村子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人太少了。
那些土坯茅草屋还在,炊烟还在袅袅升起,但村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之前那些在村口迎接他们、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在灯下缝布偶的村民,少了一大半。
院子里的景象让众人脚步一顿。
剩下的村民几乎都聚在这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
他们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木桌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板,有人用刻刀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刻着什么,有人已经刻好了,正用指尖轻轻抚过刻痕,眼眶泛红。
木板上是一行行名字。
那些没有回来的村民的名字。
一个年轻的男村民抬起头,看见桃夭怀里的人,手里的刻刀“啪”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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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个身形纤细、名唤阿慈的女村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木板从手中滑落,她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尊上……掌事把尊上带回来了……”
有人颤着嗓子说了一句,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所有的村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桃夭怀里那张苍白却熟悉的脸。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奔跑,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有人捂着脸,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刻了一半的木板紧紧贴在胸口。
刻刀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雨。
桃夭抱着少女站在院子中央,目光从那些刻着名字的木板上扫过,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村民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快步朝村子最深处的那间屋子走去。
辞芜和酥梨跟在后面,酥梨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咬着唇没有出声,快步跟上。
初澜等人站在院子入口,看着那些刻满名字的木板,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早就猜到了真相,那些替命娃娃,那些替他们死去的村民,那些消失的面孔,都在这里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村民擦了擦泛红的眼角,站起身来,朝初澜等人微微弯了弯腰。
“诸位别站着了,身上都有伤,先进屋歇着吧。屋子都收拾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几间房门紧闭的屋子看了一眼,“那几位公子和姑娘还在里面昏迷着。”
初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间屋子门窗紧闭,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宇文珏等人虽然被替命娃娃保住了性命,但那种被佛珠贯穿身体、意识瞬间黑暗的死亡体验,是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身体活了下来,神魂却受了重创,至今还在昏迷。
院子里的村民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搬来椅子,有人端来热水,有人拿来干净的布条和伤药。
阿慈走到初澜面前,替她清理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很轻,但眼眶一直是红的,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宁清淼被一个年轻的女村民扶着坐到廊下的椅子上。
那女村民蹲在她面前,替她卷起被血浸透的裤腿,看见小腿上那道深深的伤口,手抖了一下,声音发紧:“姑娘,你忍一忍。”
宁清淼点了点头,目光却有些涣散。
她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拼命回想,脑子里却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抓不住。
宁清淼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尖泛白。
那女村民替她包扎完后,抬头看见她的表情,轻声问:“姑娘?是不是疼得厉害?我再轻一些。”
宁清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事,谢谢您。”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小腿,布条上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她又开始想,拼命地想,那件被她忘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初澜包扎完伤口,走到那几间紧闭的屋子前,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中,宇文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浅而均匀。
旁边屋子的床上,古昊、陆闻笛、慕容君澈、柳琳琅、沈炎……每一个人都安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