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宁清淼疑惑地眨眨眼,“缠魂榭的人?盯上我们了?”
“不像。”温见山沉吟道,“若是想动手,不会只站在那里不动。倒像是……路过,或者特意来看一眼。”
“特意?”凌云起警惕地握紧扇子,“谁啊?认识咱们?”
初澜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深。
以她和景懿如今的修为,这点距离早已不是障碍,那山脊上的身影她看得清清楚楚。
一身缠魂榭的黑衣绣荆棘,身形纤细,很像一个人。
但那张脸却是陌生的。
眉眼冷冽,轮廓分明,带着一种介于少女与女子之间的清锐锋芒。
不是她。
可是那身形,那周身的气质,那给她带来的第一感觉——
太像了。
像到她几乎能立刻在脑海中,将那张陌生的面孔覆盖上记忆里熟悉的轮廓。
初澜收回目光,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不管她。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还有一天,积分榜的排名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众人点头,各自开始调息。
连日奔袭的疲惫在这短暂的休憩中缓缓消解,灵力在经脉中无声流转。
只有景懿察觉到初澜那一瞬间的异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初澜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无声的询问。
初澜微微侧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清澈而专注。
她对他微微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示意无事,却在收回手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写下几个字。
仔细感受后,景懿眸光微凝,抬头看向初澜。
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初澜在他掌心又补了两个字:不急。
景懿微微颔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三日,第一关试炼进入最后倒计时。
秘境上空传来的声音提醒着所有参赛者,距离截止只剩一个时辰。
玉简上的积分排名不断跳动,无数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在最后关头冲进安全区。
青云小队的积分已然相当可观。
众人各自查看玉简,初澜的编号“七九二三”旁边,赫然显示着“当前排名:三百六十七”。
放眼整个秘境上万参赛者,这个名次已属上游。
其余几人排名也都在千名以内,万俟子衿和温见山稍微落后一些,但也稳稳排在一千出头。
“这个排名应该稳了吧?”宁清淼看着自己的“五百二十四”,眼睛弯成月牙,“淘汰一半人的话,前两千指定都安全,咱们全都在两千以内呢!”
“别大意。”温见山提醒道,“虽然排名靠前,但最后关头最容易被人盯上。那些排名靠后的,会拼尽全力拉人下水。”
众人深以为然,正要商议接下来的策略——
“嗯?”宁清淼忽然抬头,望向远处,“有人过来了。”
众人瞬间警觉,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片刻后,七八道身影从山坳另一侧疾掠而来,为首的赫然是一张戴着金属面具的脸,无极剑宗的赤燎,他身后跟着几名同门,气息皆是不弱。
他们在距离青云小队数十丈外停下,赤燎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初澜和宁清淼时,面具下的眼神明显阴鸷了几分。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她们身侧的那些人时,心中惊疑不定。
栖梧宫的火红衣裙,玉尘府的雪白绣梅,蝶栩坞的碧竹长衫,缠魂榭柳家的藕荷色服饰,星穹灵宗的玄黑劲装……还有那个站在初澜身侧、身着九宸殿金衣龙纹的冷峻男子。
五大势力的人,怎么会和这两个流云剑宗的小丫头混在一起?
“哟,这不是流云剑宗的两位吗?”赤燎压下心中的惊疑,语气阴阳怪气,“怎么,找到靠山了?难怪敢这么招摇。”
宁清淼眉头一皱,小声对身旁的初澜嘀咕道:“几年不见,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讨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赤燎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以为这两个丫头会忌惮自己,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凌云起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初澜:“弟妹,这戴面具的谁啊?怎么一副跟你和淼淼很熟的样子?”
“无极剑宗的赤燎。”初澜语气平淡,“之前去凶牙山脉历练时有过些过节。流云剑宗和无极剑宗素来不和,这位赤燎师兄一直对我们‘念念不忘’。”
“哦——”
凌云起拉长调子,上下打量赤燎一眼,玄铁扇“唰”地合上,“碎圣境初阶,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他歪了歪头,笑容玩味,“就这?”
闻言,赤燎面具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身后一名无极剑宗弟子上前一步,厉声道:“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对我无极剑宗首席如此无礼!”
“什么东西?”
姜天璇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你管我们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东西。怎么,想动手?”他捏了捏拳头,手指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弟子被他这气势一慑,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赤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疑惑,他看得出来,眼前这群人没一个是好惹的,尤其是那个金衣龙纹的九宸殿弟子,气息深不可测,让他这个碎圣境都感到隐隐的压迫。
初澜和宁清淼怎么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她们不过是一个三流宗门的弟子,怎么可能结交五大势力的人?
“哼。”赤燎冷哼一声,决定暂避锋芒,“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不过……”
他看向初澜和宁清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到了第二关、第三关,你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无极剑宗众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原尽头。
“这就走了?”宁清淼撇撇嘴,“放完狠话就跑,真没意思。”
“他倒是想打,可也得打得过啊。”凌云起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弟妹,你们这仇家眼光不怎么样嘛,挑对手都不会挑。”
初澜目光从赤燎消失的方向收回,神色平静如常:“跳梁小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