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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夫拉著顾昭昭在黑板前討论了整整半个小时。
从第四块写到第六块。
两人的推演越来越深,语速也越来越快。
旁边的小林满头大汗,密集的高阶专业词汇让他翻译得磕磕绊绊,严重拖慢了节奏。
“这里,如果把拓扑度……”小林卡壳了。
彼得罗夫急得直拍黑板槽,正要自己拿粉笔硬比划。
“如果把拓扑度降维,流形的边界会產生奇点。”顾昭昭突然开口。
不是中文。
是一句发音极其標准的俄语。
小林呆立在原地。
彼得罗夫猛地转头看向她。
他根本没顾上惊讶她为什么会俄语,顺著她的思路直接用俄语吼了出来:“所以我们要引入上同调群来填补!”
“对。”顾昭昭手里的粉笔已经落在了黑板上。
两人的交流彻底脱韁,一句话交换一步推导,有时甚至只吐出半个俄语单词就互相明白了意思。
台下渐渐安静。
齐教授握著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
他盯著黑板上跳跃的符號。
中间省略的步骤比写出来的还要多。
他放下了笔。
前排几个老教授也纷纷摘下眼镜,揉捏著酸胀的眉心。
根本跟不上。
彼得罗夫写完最后一行,把只剩一小截的粉笔扔进槽里。
他退后两步,双手叉腰。
六块黑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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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昭同学。”
“嗯。”
“你论文里的收敛性证明。”彼得罗夫转头看她,“完全成立。”
扩音喇叭把这四个字清晰地送到了最后一排。
“不仅成立。”
他指著第六块黑板。
“你发明的滤过结构,可以推广到四维、五维,甚至任意有限维的紧致流形上。”
彼得罗夫转身面向台下。
一百多双眼睛盯著他。
“我回莫斯科之后,会发表一篇后续研究论文。”
“这篇论文,將引用顾昭昭同学的工作作为核心基础。”
报告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齐教授猛地挺直腰板。
苏方代表团席位上,几名学者交头接耳,语速飞快。
顾昭昭把粉笔放回槽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教授,你手稿第二十七页的代数几何放缩法。”
彼得罗夫愣住了。
“之前我觉得那个方法计算量太大。”
顾昭昭看著他,“但在反向推演收敛性的时候,那个笨办法成了关键。”
“你的贡献,我在论文的致谢和贡献说明里標註了。”
彼得罗夫站在原地。
老人走到顾昭昭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下。
力道极大,顾昭昭身子晃了晃。
最后一排,温彻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住了。
彼得罗夫鬆开手。
“今天的报告到此结束。”他对著麦克风开口,“主题是什么来著拓扑学前沿”
他冷哼了一声。
“诸位!她站在这块黑板前面就是拓扑学的前沿!”
掌声突兀地响起。
齐教授双手拍得通红。
掌声迅速蔓延,连成一片。
顾昭昭拎起帆布包,走下讲台。
她顶著全场的目光,回到最后一排落座。
温彻凑近。
“听懂了吗”顾昭昭问。
“一个字没听懂。”温彻推了推眼镜,“但我听懂了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
“彼得罗夫老爷子估计以后会给你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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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昭低头翻开草稿本,没接话。
温彻收起笑意。
他的视线越过过道,扫向苏方代表团的区域。
尼古拉的座位空著。
桌上只留著一个翻开的笔记本。
温彻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他从后门退出报告厅,拐进走廊。
走廊尽头分岔,右转是通往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
楼上是物理学院教师办公区。
温彻放轻脚步,贴著墙边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值班室门虚掩。
他直接上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
尼古拉站在一扇掛著“顾承远教授”铭牌的木门前。
他的右手正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大拇指扣住锁舌开关。
“同志,您找谁啊”
走廊拐角走出一个中年妇女。
她拎著一把湿漉漉的拖把,水滴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花布头巾包著头髮,粗布围裙上沾著灰。
她站定,正好堵死三楼走廊唯一的通道。
尼古拉迅速收回手。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略显生硬的笑容。
“同志你好,我是苏方交流团的。想找顾教授请教问题,好像走错楼层了。”
他的中文咬字磕巴,配合著挠后脑勺的动作。
中年妇女把拖把往墙上一靠。
“哟,外国同志啊。”
她笑得眼角挤出皱纹,“顾教授今天不在,我领您回报告厅找接待处的同志吧。”
“太感谢了。”
“走吧走吧,这边楼梯窄,我带您从那头绕。”
她迈著步子往前走,身子一错,恰好贴在尼古拉右侧。
尼古拉转身的视线被完全遮挡。
他无法回头確认门牌號和锁孔结构。
两人走到拐角。
尼古拉脖子微转,余光试图往后扫。
中年妇女弯下腰,捡起地上一团废纸。
后背拱起,再次封死视线。
尼古拉眼皮跳了一下,收回目光。
两人顺著楼梯下到一楼。
报告厅后门敞开著。
“到了到了。”中年妇女扬了扬手里的废纸,“下次找人记得先问接待处啊。”
“谢谢您。”尼古拉微微鞠躬。
他转身走进报告厅。
中年妇女把废纸揣进围裙兜里,扛起拖把。
她拐过墙角,进入走廊盲区。
从围裙內兜摸出一个黑色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三楼清除,目標已送回。”
“收到。”江屹的声音透著轻微的电流声。
她把对讲机塞回去,慢悠悠走向水房。
报告厅后门暗处的消防栓旁。
温彻翻开黑色皮面笔记本。
在尼古拉名字旁边的圆圈外,画了一个叉。
旁边写下一行字:第五次,渗透目標办公室,已拦截。
他合上本子。
走回报告厅。
尼古拉端坐在原位。
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钢笔在纸面上划著名无意义的线条。
温彻从后排走过。
尼古拉停下笔,抬头。
“温同志,报告精彩吗”
“精彩极了。”温彻在旁边坐下,“可惜出去接了个电话,错过了最后一段。”
“那確实可惜。”尼古拉点点头。
两人对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