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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角玄冰草的能量化身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它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幽幽……真的还在吗？”

    雪凌云看了它一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那片广阔的意识空间里，幽幽的灵魂本源蜷缩着。

    那是一朵小小的、莹白的兰花，花瓣微微合拢，像是在沉睡。

    冰帝的意识在不远处安静地待着，没有打扰她。

    “幽幽。”雪凌云叫了一声。

    兰花的花瓣微微颤了一下。

    “嗯……”幽幽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但还算平稳，“我……在。”

    “八角玄冰草问你还在不在。”

    幽幽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从雪凌云的精神之海中传出来，飘入谷底：“我还在。只是……有点累。”

    八角玄冰草的枝叶猛地一颤。它听到了。

    虽然幽幽的声音很轻，虽然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但它的感知捕捉到了。

    那道熟悉的气息，还在，没有消散，没有溃灭。

    它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枝叶慢慢舒展开来，像绷紧的弓弦终于松开。

    “那就好。”八角玄冰草说。声音很低，但很稳。

    烈火杏娇疏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枝叶不像八角玄冰草那样舒展，依然绷着，但神色比之前松了一些。

    她看了雪凌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幽幽还在，这就够了。

    冰帝的声音在雪凌云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贯的冷淡：“别光站着。试试新魂技。”

    雪凌云没有回答，但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第四魂环亮起。

    血红色的光芒在谷底铺开，带着一股清幽的花香。

    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的枝叶同时一颤。

    那股花香不是普通的花香，是幽香绮罗仙品特有的、能中和万毒的气息。

    “第四魂技——净毒领域。”

    粉紫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覆盖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的仙灵之气变得更加纯净，连阴阳双泉翻涌时逸散出的湿热之气都被中和了。

    不是压制，不是驱散，是彻底分解、化为虚无。

    八角玄冰草伸出枝叶，探入光晕中。

    枝叶上附着的微量冰毒，那些它自然逸散的毒素，在光晕中迅速消散，无声无息，像冰块丢进沸水。

    它认得这股力量。

    幽香绮罗仙品在谷底与它共处万年，幽幽的本事它再熟悉不过。

    只是从前，这股力量来自幽幽扎根时自然逸散的花香；如今，它从一个人类的身上扩散开来。

    “中和毒素。”八角玄冰草收回枝叶，低声说，“是幽幽的能力。”

    “净毒领域，中和范围内的一切毒素。”雪凌云说，“兽毒、植物毒、魂导器毒素、毒属性魂力攻击、弥散性毒瘴毒气——都在覆盖范围内。领域内，任何毒素都会被分解。”

    烈火杏娇疏也伸出枝叶试了试。

    她的火毒与八角玄冰草的冰毒方向不同，但强度相当。

    触碰到光晕的瞬间，枝叶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她的毒素在抵抗。

    但只抵抗了一瞬，暗红色的光就被粉紫色光晕吞没，火毒消散。

    她收回枝叶，盯着雪凌云。

    “你们的毒方向不同，但强度都一样。”雪凌云说，“不过净毒领域不分这些，有毒的都会被中和。”

    烈火杏娇疏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试了。

    雪凌云收了净毒领域，粉紫色的光晕消散。

    谷底恢复了原来的气息。

    “还有一个能力。”他说，“你们看。”

    他没有急着展示，而是先看向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语气平静：“这个能力的本质，是幽香绮罗仙品‘中和毒素、稳定药力、精准调配’的本源延伸。它不只是克毒，更是能精准调控不同能量之间的活性，软化能量壁垒，让不同的能量在不破坏本源结构的前提下临时流转。”

    八角玄冰草认真地听着。烈火杏娇疏也竖起了耳朵。

    “说白了，”雪凌云抬起右手，第二魂环和第三魂环同时亮起——两枚紫色千年魂环，“我可以把其他魂环的能量，临时调给另一个魂环使用。”

    下一秒，他的魂环发生变化。

    第二魂环和第三魂环的紫色光芒开始流动。

    不是消散，不是释放，是像水一样，从两个魂环中涌出，顺着看不见的通道，流向第一魂环。

    第一魂环原本是黄色的百年魂环，然后开始变色。

    黄色变深，从浅黄逐渐变成深黄。

    然后颜色开始向紫色过渡——黄色中渗出一缕紫，紫越来越浓，黄越来越淡。

    最终，黄色褪尽，紫色占据全部。

    紫色。

    千年。

    八角玄冰草的枝叶猛地一颤。

    然而第一魂环变化并没有停止。

    紫色继续加深，越来越浓，越来越暗。

    浅紫、深紫、紫黑——最后彻底化为黑色。

    与此同时，第二魂环和第三魂环的能量被抽调，颜色迅速变淡。

    紫色褪去，变成黄色，再从黄色变成白色。

    两枚魂环的颜色都淡到了极致。

    第一魂环，原本只是黄色的百年魂环，而现在从里到外变了。

    光芒、质地、压迫感，全部换了一副模样。

    八角玄冰草感知到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万年魂环，气息深沉，魂力波动厚重，没有任何破绽。

    八角玄冰草已经不会说话了。它只是看着，枝叶僵在原地。

    烈火杏娇疏盯着那两枚白色的魂环，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活了万年，从未见过魂环之间的能量能这样流转，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只是被临时拆散了。

    雪凌云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第一魂技——邪虎崩脉拳。

    拳劲轰在远处的岩壁上，炸开一个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倍的坑。

    岩壁上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裂纹深处有细碎的岩石崩飞。

    威力比正常情况下大了不知道几倍。

    八角玄冰草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能量回流了。”雪凌云说。

    他收回拳头。

    第一魂环的黑色开始褪去——从黑变紫，从紫变黄，恢复成原来的淡黄色。

    第二魂环和第三魂环也从白色变回黄色、从黄色变回紫色，恢复原状。

    八角玄冰草盯着那三枚恢复原样的魂环，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你这个能力能维持多久？”

    “现在只能维持几息。”雪凌云说，“时间长了，能量会自然回流，无法继续维持。

    “但如果只是打爆发这几息已经够了，把其他魂环的闲置能量集中到一击上，就能打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威力。”

    “而且随着魂环越来越多，能调动的能量也越来越多。以后，如果如果我成为了封号斗罗的时候，把所有魂环的能量集中到一个魂环上，那威力完全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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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继续说：“并且熟练度和实力上去后，持续时间会越来越长。以后可以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甚至在整场战斗中自由切换。”

    八角玄冰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被抽调能量的魂环……会受损吗？”

    “不会。”雪凌云说，“能量只是临时调走，不是抽离本源。调走后，魂环暂时降级，但能量回流后立刻恢复原状。没有损伤，没有后遗症。”

    他看了八角玄冰草一眼，补充道：“这个能力的本质，是幽香绮罗仙品‘中和、调配、稳定’的能力延伸。”

    “她能精准调控不同能量之间的活性，软化魂环之间的能量壁垒，让能量在不破坏本源结构的前提下临时流转。没有她，我做不了这个。”

    八角玄冰草闻言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能力。”雪凌云说道。

    他开始收敛第四魂环的能量。

    血红色的光晕从魂环表面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下退。

    收敛之后颜色反而更沉、更暗。

    从鲜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红黑，最后从红黑变成深黑色

    八角玄冰草的枝叶再次颤动。它感知不到任何异常。

    那个魂环现在就是万年魂环，气息、外观、魂力波动，全部完美相符。

    如果不是它亲眼看着这个魂环从血红色变成黑色，它根本不会怀疑。

    “这是伪装？”八角玄冰草问。

    “不是伪装。”雪凌云说，“是能量收敛。把十万年魂环的大部分能量收起来，只露出万年魂环的量。这不是幻术，不是掩饰，是从根本上调整了魂环的能量显现。所以感知不到破绽。”

    他没有停。

    第四魂环的黑色继续变淡。

    从深黑变成浅黑，从浅黑变成。

    像是刚过万年的样子。

    “平时就用这个状态。”雪凌云说，“没人知道这是十万年魂环。”

    他收回魂力，第四魂环的光芒收敛，但颜色没有变回去，依旧是浅黑色，万年，稳定地悬浮在他脚下。

    八角玄冰草沉默了很久。烈火杏娇疏也沉默着。

    谷底安静得只有阴阳双泉翻涌的水声。

    龙王残魂在雪凌云身侧缓缓盘旋，冰龙王偶尔蹭一下他的肩膀，火龙王安静地悬浮着。

    雪凌云转向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语气平静。

    “看明白了？”

    八角玄冰草点了点头。

    它的枝叶不再颤动，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稳的东西。

    “看明白了。”它说。

    雪凌云收回所有魂环，走到八角玄冰草面前。

    八角玄冰草先开口了。

    它的枝叶微微低垂。

    “我们等你。”它说。

    烈火杏娇疏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别扭：“别让我们等太久。”

    雪凌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会。”

    雪凌云转向冰火两仪眼的泉眼。冰白色的寒泉、火红色的阳泉，两大龙王的残魂还在他身侧缓缓盘旋。

    “我要走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老朋友说话，“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我会来接你们的。”

    冰龙王残魂的龙首微微抬起，空洞的龙目对着他，像是在辨认这句话的意思。

    火龙王残魂的火红色光晕闪了闪。

    它们没有智慧，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那份刻在本源里的羁绊，让它们感知到了他的意图，他要离开了，但还会回来。

    冰龙王残魂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缓缓下沉，没入寒泉。

    火龙王残魂紧随其后，火红色的光晕在泉水中熄灭。

    水面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雪凌云对着泉眼微微点了点头。

    “该回去了。”雪帝说。

    “嗯。”雪凌云点头。

    镜头切到小白。

    早在雪凌云试验魂技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八角玄冰草在看他，烈火杏娇疏在看他，冰帝在意识里盯着他，雪帝站在法阵边缘看着他。

    连幽幽都勉强打起精神，通过雪凌云的感知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人注意小白。

    小白早就从法阵边缘溜走了。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株仙草旁边，用鼻子拱了拱，确认这株没有灵智、不会说话、也不是稀有品种，然后一口咬下去，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好吃。

    它又拱了下一株。

    嫩茎清脆，汁水丰富。再下一株，叶片肥厚，满口生香。

    小白吃得很开心。

    它没有去吃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那两株它还不敢动。

    也没有吃同品种只剩一两株的，那些它不认识，但雪凌云说过不能吃。

    剩下的普通仙草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谷底，像野草一样。

    它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

    它只吃叶片和嫩茎，留下根和花，等它们再长。

    不是因为它有公德心，是因为雪凌云曾经说过“吃了根下次就没得吃了”，这句话它记住了。

    等雪凌云和八角玄冰草说完话、准备离开的时候，小白的肚子已经圆了一圈。

    八角玄冰草看到小白圆滚滚的肚子，枝叶抖了一下。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那是它守护了万年的仙草，被一头熊啃了一大片，但看了看雪凌云，又看了看雪帝，终究没开这个口。

    烈火杏娇疏也看到了。

    她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你怎么不看着它”，但看了看雪凌云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别过脸去，不看了，眼不见为净。

    小白打了个嗝，满足地趴在地上，肚子贴着地面，四肢摊开，像一张被吹鼓的白色地毯。

    “走了。”雪帝说。

    小白从地上爬起来，肚子圆得几乎拖到地面，走起路来一摇一晃。雪帝走在最前面，雪凌云跟在中间，小白殿后。

    三人穿过碧磷花阵。

    碧磷七绝花像是还记得他们。

    寒气扫过，花田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一株敢抬头。

    万年碧磷九绝花缩成一团，花瓣紧紧合拢，装死。

    穿过毒瘴。

    极致之冰的寒气冻结毒粒子，三人毫发无损地走出落日森林。

    极北的风雪在面前铺开。

    谷底恢复了安静。

    阴阳双泉还在翻涌，冰白色的寒泉在左侧轻轻波动，火红色的阳泉在右侧缓缓翻滚。

    八角玄冰草站在泉边，枝叶低垂，很久没有动。

    烈火杏娇疏站在旁边，也没有动。

    但她的枝叶不像之前那样绷得紧紧的，而是微微松弛了一些。

    那些外来者已经走远了，她不用再端着那副冷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