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彻底松了口气,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专门的魂力伤药递给她,一边看着她上药,一边轻声安抚:“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根基。刚才面对等级差距这么大的对手,你第一时间就敢上去补位牵制,已经非常勇敢了,老师都看在眼里。”
南门允儿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却没掉眼泪,紧绷的肩膀却明显松了下来。
安抚好南门允儿,木槿才缓步走到巫风身边。
她没有贸然去拍巫风的肩膀。
这个骄傲的姑娘此刻正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浑身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都可能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巫风身侧,声音放得更柔,先关心身体状况,绝口不提“后退”“战败”这些最戳痛处的词。
“巫风,手松开,别伤着自己。”
巫风浑身猛地一僵。
“刚才那股冰属性的寒意,有没有伤到你的经脉?”木槿的声音继续传来,温和却有力量,“魂力运转还顺畅吗?”
巫风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却依旧不肯回头,不肯抬头。
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音:“我没事。”
木槿没再追问。
她轻轻抬手,指尖搭在巫风的手腕上,探查她的魂力运转。
火属性的魂力还在平稳流转,只是被冰属性压制后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但经脉完好,武魂本源也没有任何损伤。
她彻底放下心来。
可指尖传来的、抑制不住的颤抖,却让她心里一紧。
这个永远骄傲、永远把锋芒露在外面的姑娘,此刻正在经历什么样的煎熬,她比谁都清楚。
确认巫风身体无碍后,木槿才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宁天。
她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宁天苍白的脸上,语气温和,带着对团队核心的尊重与肯定。
“宁天,你没事吧?刚才强行催动千年魂环拉满增幅,魂力有没有透支?有没有出现武魂反噬?”
宁天收回飘远的目光,对着木槿轻轻颔首。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木槿老师,我没事,魂力还稳得住。”
木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肯定:“刚才面对三十六级的魂尊,你全程没有乱了阵脚,第一时间就给队友拉满了增幅,稳住了整个团队的节奏,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这场对手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新生考核的正常范畴,不用苛责自己。”
宁天抿了抿唇,没说话。
但那股从比赛结束就一直紧绷着的气息,终于明显松了几分。
木槿让三个人靠在一起站着,自己站在她们对面。
她的语气温和,没有半分班主任的威严,只有平等的引导与倾听。
她优先看向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的南门允儿,给还陷在情绪里的巫风,留足了最后的缓冲空间。
“允儿,刚才交手的时候,你具体感受到了什么?”
南门允儿小声开口,声音依旧柔柔的,带着没散尽的后怕:“老师,我刚冲上去,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撞飞了。后来他靠近的时候,哪怕那股气息不是对着我的,我也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魂力运转都慢了好多,完全使不上力。”
木槿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我知道,那股冰属性魂力的压迫感太强了,不是你这个等级能抗衡的,不怪你。”
说完,她转向巫风,语气依旧柔和。
她主动给巫风找好了台阶,避开了“失职”这个最扎心的痛点,直指她能感知到的、最核心的原因。
“巫风,刚才那股气息,是不是针对你的红龙武魂,有本源上的压制?”
巫风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一滴眼泪。
嘴唇被咬得泛白,甚至渗出血丝。
她的声音沙哑,混着生理性的颤栗、深入骨髓的屈辱,还有无法释怀的愧疚,一字一句地往外挤:
“是……那股威压,直接压在了我的武魂本源上。我的红龙武魂,在他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火属性魂力刚运转,就被那股寒意冻住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转头看向宁天,深深弯下腰。
声音带着快要碎掉的愧疚。
“宁天,对不起。我明明说过要护着你,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退到了你身后,我食言了。”
宁天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了巫风的胳膊。
她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全然的接纳。
“不怪你。那股威压太诡异了,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还手的余地。我们是一个团队,没有谁对不起谁。”
木槿也上前,轻轻拍了拍巫风的肩膀。
她当着另外两个学生的面,一字一句地,给巫风的行为正名,彻底卸下她心里的包袱。
“巫风,你听我说。这种武魂本源上的压制,是刻在魂师骨子里的本能,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硬抗的。更何况他的魂力等级压了你十一级,冰属性又完美克制你的火属性,你明明被压制到武魂都快要溃散,却依旧咬着牙挡在前面,直到最后一刻,你已经拼尽全力了,没有人会怪你。”
巫风直起身,死死攥了一路的拳头,终于松了松。
眼眶依旧通红,但那股快要把她淹没的愧疚与自我厌恶,终于被稳稳地接住了。
木槿站在三个学生面前,目光依次扫过她们。
没有冗长的分人鼓励,只用一段话,完成了所有的安抚与收尾。语气温和,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
“好了,都别放在心上了。这场比赛结束,你们三个已经顺利通过了新生考核的循环赛,拿到了淘汰赛的资格。这场败仗,对你们来说从来都不是坏事,正好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魂师的路很长,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差距。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把这次的经历,当成往后修炼的动力就够了。”
南门允儿轻轻点了点头。
宁天应了一声。
巫风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垂在身侧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掌心的伤口传来轻微的刺痛,却让她混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木槿走在最前面。
南门允儿跟在她身侧,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自己走稳了。
巫风走在宁天的左手边——那个她习惯了的、能第一时间挡在宁天身前的位置。
脚步还有些发沉,脑子里没有再反复回想那股威压,只剩下对刚才后退行为的自责,还有对宁天挥之不去的歉意。
四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考核场地的出口。
远处,其他场地的考核还在火热进行。
加油声、呼喊声、魂力碰撞的闷响混成一片,隔着隔板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阳光穿过考核场的穹顶,落在空荡荡的八号区域,带走了地面上最后一丝未散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