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雪帝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凹陷的冰谷,谷壁陡峭,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光。
而那缕白光的源头,就在谷中央的一块黑色岩石下。
雪凌云的心脏“砰砰”直跳,小手紧紧抓住雪帝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
就是这里!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能量就在岩石
“在这里?”雪帝问。
雪凌云赶紧点头,小胳膊使劲往岩石那边伸,手指戳得飞快,还兴奋地“咿呀”了两声,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恨不得立刻从雪帝怀里跳下去。
雪帝抱着他飘下冰谷。
谷底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冰缝的呜咽声。
那块黑色的岩石孤零零地立在中央,表面粗糙,和周围的冰雪格格不入。
这是极北罕见的玄冰岩,坚硬无比,能隔绝大部分魂力探测。
雪凌云的感知在这儿达到了顶峰。
他“看”到岩石的缝隙里,藏着一团拳头大的白光,像颗小太阳,正缓缓旋转着,散发出的能量顺着岩石的纹路渗出来,才形成了那缕引着他们来的银线。
他指着缝隙,小身子在雪帝怀里直蹦跶,急得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呜呜”声,恨不得自己动手把石头搬开。
雪帝伸出手,掌心贴在玄冰岩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魂力缓缓渗透进去。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她抬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寒气,轻轻一拂。
“咔嚓”一声轻响,玄冰岩的表层碎裂开来,露出了
那是一株半埋在碎石里的植物。
只有半尺高,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叶片呈梭形,脉络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着乳白色的汁液,像凝结的月光。
最顶端,开着一朵九瓣的小花,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闪烁着细碎的光,花心处,一团柔和的白光正缓缓跳动,像有生命一般。
“万年雪莲……”雪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还是孕育出冰髓本源的那种。”
小白也跟着跳了下来,凑到旁边一看,深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东西……好香啊!能吃吗?”
“不能吃。”雪帝没好气地看了它一眼,“这是极北最精纯的天材地宝,能洗练冰属性魂力,对我们魂兽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萦绕着寒气,将整株雪莲连同根部的土壤一起挖了出来。
雪莲离开岩石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那股温暖的能量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
雪凌云看着那朵雪莲,眼睛都看直了。
他能感觉到,雪莲散发的能量和自己体内的暖流完美契合,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
刚才那股躁动的暖流,此刻变得温顺起来,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逸散的余韵,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想眯起眼睛。
原来……那奇怪的感知,是能找到宝贝的?
雪帝把雪莲放进一个玉盒里,收进储物魂导器。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雪凌云,小家伙正对着她傻笑,嘴角还挂着点口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倒是个会找东西的小家伙。”雪帝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雪凌云嘿嘿地笑,往她怀里蹭了蹭。
累了,刚才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婴儿身体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雪帝抱着他,转身往回走。小白跟在后面,还在念叨:“真不能吃啊?闻着挺甜的……”
回程的路好像短了很多,雪凌云靠在雪帝肩上,听着她踩在雪地上的轻微声响,还有小白时不时的嘟囔,眼皮越来越沉。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甜乡的之前,今晚这神奇而确凿的“寻宝”经历,像一道刺破迷雾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心中那个自穿越以来就深藏不疑、却又不敢尽信的猜想!
《皇极经世》……真的有用!
不是虚无缥缈的哲学,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
在这个拥有魂力、元素、天地元气的斗罗世界,那些关于观气、察运、寻脉的玄妙记述,竟然能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化作他感知中清晰的“光”与“线”,指引他找到隐藏在玄冰岩下的万年雪莲!
这不是巧合,这是他亲自验证的“道”!
那本书记载的,或许是一套解读此世天地法则的至高法门。
那么……《达摩洗髓易筋经》呢?!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紧随其后在脑海炸响,带来更剧烈的战栗与渴望。
既然《皇极经世》的“观天道”之法真实不虚,那么同样源自前世至理、专注于“修自身”的《达摩洗髓易筋经》呢?
那些详细记述的“洗髓伐毛”、“易筋锻骨”、“周天运转”的诸般法门,是不是意味着……一条真实存在、直指肉身与灵魂无上根基的修炼坦途?!
他之前那些笨拙的调息尝试,恐怕连这门功法亿万威能的边角都未触及。
若是等他再长大些,身体能够支撑更复杂的动作和呼吸法,正式开始修炼其中记载的筑基篇……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期盼,瞬间席卷了他幼小的身心。
或许今晚,他真正找到的宝物不是能滋养自身的雪莲至宝。
他真正找到的,是足以支撑他于此混乱而瑰丽的世界,一步步走下去、直至踏临绝巅的两块最根本、最坚实的基石!
恍然、明悟、期待,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笃定,交织成前所未有的清明。
恰在此时,雪帝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发顶,一缕柔和至极的清凉气息渗入,恰到好处地抚平了过度兴奋的心绪。
在这份安心与温暖的双重包裹下,雪凌云最后一丝清明也涣散了,小脑袋无意识地在雪帝怀里蹭了找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残留着一丝与婴儿纯然睡颜不甚相符的、了悟与决意交织的弧度。
回到冰宫。
雪帝并未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坐着,让那小小的重量安稳地依偎在自己怀里。
她目光低垂,落在孩子纯然放松的睡颜上,看他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影。
那嘴角无意识弯起的近乎满足的细小弧度。
她天蓝色的眼底,也悄然漫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柔和。
片刻后,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抬首望向窗外无垠的雪夜与冰穹,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辽远。
唯有周身那无形中笼罩着怀中孩子的气息,依旧温暖而恒定,如永无声息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