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淡淡道:“吃吧。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补充营养。”
朱竹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桌边坐下。
她端起那碗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米粥很香,很暖,流入胃中,让她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那温暖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将她从冰窟中捞了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热饭了,数月的逃亡生涯中,她只能啃干粮、喝冷水,睡在荒野中,时刻提防着追兵。
此刻,这碗普通的米粥,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霍雨浩看向朱竹清,目光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姑娘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那两人追杀?”
朱竹清舀起米粥的手微微一顿,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那悲伤很淡,却很深,如同湖底的暗流。
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叫朱竹清。那两人是我姐姐派来的,是为了提前杀了我,避免我回去挡他们的路。”
“姐姐?亲姐姐吗?”
霍雨浩微微一愣,眉头轻轻皱起。
他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
“嗯。”朱竹清点了点头,舀起米粥送入口中。
那米粥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但她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她的心中,只有苦涩。
亲姐姐要杀自己,这是何等的悲哀?
但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朱家,亲情从来不是第一位的,权力才是。
“那你来此是为了什么?”霍雨浩再问,语气依旧平淡。
朱竹清稍稍一顿,想了想,然后开口道:“我是来找我的未婚夫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有期盼,有不安,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霍雨浩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私密问题,告诉便告诉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到他,问他一个答案。
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淡淡道:“嗯,朱姑娘在此好好休息。在下先离开了。”
说罢,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不紧不慢,黑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飘动。
朱竹清目送霍雨浩离开,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米粥、小菜、牛奶,虽然简单,却热气腾腾。
她端起碗,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心头微微一暖。
数月的逃命生涯中,无人帮助她,她只能一个人艰难求生,躲避姐姐派来的一波又一波追兵。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河水,困了睡荒野,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想到临近目的地,会遇上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
朱竹清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后,便起身收拾好自己,准备离开。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她不想再耽搁了。
她要找到戴沐白,找到那个与她有婚约的男人,问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为什么要逃到天斗帝国来。
她走出房间,看到霍雨浩正坐在客厅的桌旁,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出来,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霍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朱竹清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我该告辞了。”
霍雨浩转过头,看着她,淡淡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我的未婚夫。”朱竹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他在哪里?”
“史莱克学院。”朱竹清顿了顿,然后开口道,“据说他就在那里。”
霍雨浩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也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正好,我们可以一同结伴。”
朱竹清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看着霍雨浩,看着他那淡然出尘的气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子,救了她,给她吃的,为她治疗,现在又要与她结伴同行——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她?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她不想一个人走,不想一个人面对那个她即将见到的人。
——
两人走在索托城的街道上,朝着史莱克学院的方向而去。
霍雨浩依旧走在前面,步伐从容,目光平静。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玉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种淡然出尘的气质,仿佛超脱于世俗之外,不染一丝尘埃。
朱竹清走在他身旁,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如瀑布般垂落。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将她那与年纪不符的极其丰满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五官精致而立体,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很难适应的死寂般的冰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朝他们投来惊艳的目光。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忘了走路,撞到了前面的行人。
男人们看着朱竹清,眼中满是惊艳与贪婪;女人们看着霍雨浩,眼中满是痴迷与羡慕。
朱竹清感受到那些目光,眉头微微皱起,身上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她不喜欢被人注视,不喜欢成为焦点。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霍雨浩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平静如水。
就在两人路过一家酒店时,朱竹清的目光突然变得格外冰冷。
那冰冷,不同于她平时的冷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整个人如同一座冰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寒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霍雨浩感受到她身上的那股寒意,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朱竹清,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酒店。
酒店有三层楼高,看上去规模虽然不算太大,但外表装饰却完全是玫瑰红色。
整座酒店的建筑风格也像是一朵巨大的玫瑰花一般,从墙壁到窗户,从门廊到阳台,都装饰着玫瑰花的图案。
在阳光下,那玫瑰红色的墙壁泛着淡淡的光泽,很容易就能带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玫瑰酒店。
霍雨浩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眼中毫无波澜。
应该说,本来路过这里就是霍雨浩刻意而为之的。
玫瑰酒店,原著中是戴沐白与唐三小舞初见并且发生矛盾的地方。
而当时的戴沐白,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短发美女纤细的腰肢,可以说是享受到了极点。
而原著中,朱竹清并没有见过这一幕。
但现在,霍雨浩故意和她路过这里,让她亲眼看看,她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霍雨浩故作不解地问道。
朱竹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家酒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想要告诉自己,那个人可能只是长得像,并不是他。
但她骗不了自己。那双眼睛,那双眸生双瞳的眼睛,她不会认错。
“没事。”她强压下心中的寒意,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只是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我们去那里看看,行吗?”
她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祈求。
她想要亲自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或是看走眼了。
那个人或许只是长得像,并不是他。
“好。”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一同走进酒店。
酒店的大堂很宽敞,装饰得富丽堂皇。
玫瑰红色的墙壁上挂着金色的画框,画中是各种玫瑰花的图案。
地面铺着大理石,光可鉴人。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堂照得通明。
而此刻,大堂里正爆发着一场冲突。
一男两女,对阵一男一女。
一男两女中的男生,赫然是戴沐白。
他的金发披散在肩头,眸生双瞳,邪光闪烁。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的身旁,站着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花枝招展,看上去都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挑,比小舞还要高上一点。
最令人惊奇的是,她们的容貌竟然一模一样,居然是一对双胞胎。
她们穿着性感的短裙,露出修长的双腿,一左一右依偎在戴沐白身旁,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
霍雨浩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戴沐白对面的那一男一女了。
那两姐妹在他眼中极为普通——若满分是100分,他最多可以打60分。
还是因为她们是姐妹花才加分,若是单论颜值和容貌,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对面的一男一女,男孩儿衣着朴素,看上去十二、三岁的样子,身高有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淡蓝色劲装,很利落。
腰间围着一条镶嵌了二十四颗玉石的腰带,黑色半长发勉强垂到肩膀,相貌虽不算英俊,但却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嘴角处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仿佛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不会慌乱。
如果说男孩儿看上去是平和而普通的,那么,在他身边的女孩儿看上去就不那么平凡了。
丝般顺滑的黑色长发梳理成整齐的蝎子辫,即使是发辫,也依旧垂过了小腿的位置。
她比那男孩儿还要高上半分,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小衣,将已经开始发育的身材紧紧包覆。
她那纤细得不赢一握的小蛮腰令无数女性羡慕。
弯弯的眉毛自然成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配着略微有些圆的粉嫩小脸,不但漂亮,还给人几分娇俏的感觉,可爱这两个字似乎就是为她度身定做的一般。
那男孩儿站在她身边,早已被她无形的光辉所遮掩。
唐三,还有小舞。
霍雨浩心中喃喃道。
这两人自然是唐三和小舞了。
不过,此时的唐三还十分稚嫩,远远没有前世那个海神唐三那样高高在上,一副主宰他人未来命运的样子。
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刚刚从诺丁学院走出来,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
“这间房间是我们先来的,你哪来的给小舞姐滚哪去!”
小舞插着腰,昂着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大堂中回荡。
戴沐白冰冷邪异的目光落在小舞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好,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你们身上也有魂力波动,应该是魂师吧。那你们就一起上好了,打得过我,我立刻就走。否则,请你们表演一下‘滚’这个字。”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于是乎,唐三为了小舞出头,主动和戴沐白进行了对战。
他走上前一步,挡在小舞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戴沐白。
霍雨浩和朱竹清进入酒店后,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静静的看着。
在霍雨浩精神力有意无意的模糊下,戴沐白和唐三小舞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大堂中的冲突。
朱竹清看着戴沐白,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他身旁那两个依偎着他的双胞胎姐妹,手指甲用力地扣着身旁的柱子,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咯吱”声。
她的指尖,已经嵌入了石头,留下深深的痕迹。
是他。是他了。
自己并没有认错。
那人就是戴沐白,就是那个与自己有婚约,却抛弃自己的戴沐白。
她看着他身边的那一对双胞胎,只感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这几个月来,为了活命,九死一生,甚至最后差点还被侮辱了,就是为了找到他。
可他呢?
却可以搂着一对双胞胎享受,将婚约抛在脑后?
她想起那些逃亡的日子——那些在荒野中度过的夜晚,那些被追兵追杀的惊险,那些饥饿、寒冷、恐惧、绝望。
她想起自己身上那些伤口,那些疤痕,那些为了活命而付出的代价。
她以为,只要找到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以为,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以为,他也在努力,也在奋斗,也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拼搏。
可现实呢?
他在这里,搂着两个女人,为了一个房间,与人大打出手。
而开房间的目的,她都不需要想就知道是为什么。
朱竹清只感觉一阵绝望和无力感袭来。
她的身体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怎么了?”
霍雨浩见此一幕,伸手搂住朱竹清的腰肢,不解地询问道。
他的手很稳,很有力,将她稳稳地扶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