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
石昊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他拔出了那柄温养数十万年的帝剑。
锵!
清越的剑鸣,却让诸天万域陷入死寂。
剑,只是被轻轻拔出。
一道光,却已自剑鞘中流淌而出。
那光并不刺眼,却仿佛开天辟地后的第一缕光,蕴含着“斩灭”的终极真义。
它划过仙域,所过之处,有形的黑暗生灵、接引古殿,无形的诅咒、黑暗法则,尽皆如冰雪消融。
剑光蔓延,超出了仙域,没入诸天,穿透了无穷宇宙。
一剑之下,仙域为之一清。
亿万万黑暗生灵伏诛,所有降临的巨头、无上巨头,无声无息间化为飞灰。
天空中,只留下一个被剑光劈出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虚空窟窿。
窟窿另一端,是令人灵魂冻结的深邃黑暗与翻涌的黑雾。
“吼!”
窟窿中,传出比星辰爆碎更恐怖的咆哮。
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挤出。
十九颗狰狞的头颅舞动,每一颗都散发着巨头以上的威压,聚合之下,气息竟触摸到了准仙帝的门槛,让残存的仙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未至帝境,终为蝼蚁。”
石昊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未曾认真挥剑,只是将帝剑随意一划。
十九颗硕大无朋的头颅,齐齐断落,翻滚着坠向虚无。
那恐怖的躯体僵硬,随即被石昊封入法则池。
“说,根源在何处?”
石昊剑指一颗仍在嘶吼的头颅。
头颅狂笑,声音充斥着亵渎与诱惑:
“皈依黑暗,得见永恒!源头?你去了便是死路!”
剑光一闪,所有头颅寂灭。
石昊默然,他望向下方疮痍的仙域,望向血迹斑斑、十不存一的天庭部众,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
即便杀尽来犯之敌,祸根仍在。
接引古殿可直达仙域,防不胜防。
他沉默地驻守下来,坐镇天庭,终日望向界海尽头,目光仿佛要穿透无穷迷雾,直视那黑暗的源头。
他感受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恶意与杀机,并未因这次击退而消散,反而在酝酿更恐怖的风暴。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那一日,灭世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并非来自界海,而是源自仙域上空。
一口缭绕着神秘符文、散发不祥光泽的箱体,撞碎了万古苍穹,骤然出现!
“起源古器!”
有古老仙王骇然尖叫。
箱体开启一线,迸发出的不是光,而是纯粹的“毁灭”。
光芒所照,巨头之下,瞬间化为虚无。
即便是绝顶仙王,也被灼烧得元神剧颤,道基崩裂。
它的目标明确至极。
正是石昊!
箱体化作流光,裹挟着逆转时间长河之力,镇杀而下。
“镇!”
石昊怒喝,一只弥漫着准仙帝符文的法则大手探出,覆盖苍穹,与起源古器轰然对撞。
咚!
无法形容的撞击声。
亿万星辰在同一刻熄灭,无数大界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那坚固无比的起源古器箱体,竟被这一掌拍得裂痕遍布,几乎崩碎。
然而,异变再生。
几乎在同一瞬,另一口气息迥异却同样恐怖的箱体,自葬地方向破空而至,直击仙域大地!
它散发的,是终结万物、埋葬诸天的死寂气息。
“尔敢!!!”
石昊目眦欲裂。
他瞬间明悟,这是一个针对他,更针对整个仙域、针对天庭的绝杀之局!
两件准仙帝级的古器,一件牵制他,一件便要灭绝他所守护的一切!
帝剑出鞘,斩向第二口古器,将其劈向域外。
但第一口箱体也趁机彻底炸开,一根晶莹如玉、却缠绕无尽黑暗本源的骨杖射出,带着灭绝一切的威力,刺向石昊眉心。
“滚!”
石昊一拳轰飞骨杖,身形闪烁,主动将战场引向无限遥远的域外。
他绝不能在天庭上空开战。
域外,真正的浩劫才刚开始。
被劈飞的第二口箱体打开,一顶森白如玉的骨冠浮现。
骨冠与骨杖,遥相呼应,气息勾连,竟在无量虚空中演化出两道朦胧的恐怖人形。
虽无真正的生命与灵智,却散发着近乎准仙帝的威压与杀意。
“立天庭者,当诛!”
骨杖所化人影冰冷宣告,声音贯穿古今。
“黑暗永恒,万物终将归于轮回。”
骨冠人影随之应和,带着宿命般的漠然。
“区区器魂,也配断我天庭天命?!”
石昊长发狂舞,帝剑绽放出开天辟地以来最璀璨的光。
他彻底暴怒,不再有丝毫保留,一身震古烁今的修为全面爆发,主动杀向两件帝器。
这一战,打崩了域外无尽星河,搅乱了岁月长河,让诸天万道都在哀鸣。
这是帝落时代后,最为恐怖的帝级碰撞。
两件帝器终究只是器,虽强,却无真正的帝者驾驭。
石昊浴血搏杀,以无上神通,最终将骨杖与骨冠彻底镇压、封印。
当他拖着染血的帝躯,撕开虚空回到仙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历经万劫、道心坚如仙金的无敌者,神魂俱颤。
仙域,几乎被打穿了。
曾经浩瀚无垠的仙土,如今只剩零星破碎的浮岛,漂浮在毁灭的浊气中。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那两口帝器降临和开启时,自然流泻出的丝丝缕缕的“光”。
天庭,已成废墟。
宏伟的宫阙化作瓦砾,巍峨的天门只剩半截。
目光所及,是猩红的血与焦黑的土。
无数他曾熟悉的面孔,那些追随他征战、相信他能带来太平的部将、天兵,此刻都静静地躺在废墟中。
有的人身躯残缺,被那毁灭之光侵蚀,仍在痛苦地消融。
他曾赠予宝物的老兄弟,气息奄奄。
他曾指点过的后辈,身躯冰冷。
“啊!!!”
石昊仰天嘶吼。
那不是胜利者的宣告,而是悲痛到极致、愤怒到癫狂的哀鸣。
声音震荡着残破的宇宙,闻者心碎。
他踉跄着在废墟中行走,以自身宝贵的准仙帝精血,试图挽救那些尚存一息的部众。
精血滴落,驱散黑暗侵蚀,挽回了一些垂死的元神。
但更多的,已然永远沉寂。
“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哭更凄厉,充满了无边的自嘲与痛楚。
“我未立天庭之名……我以为避开那名号,便能避开那诅咒……原来无用,原来无用啊!!”
他笑着,泪已干涸。
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毒虫啃噬他的心脏。
纵为准仙帝,可横推当世,却护不住身后之人。
这无敌,有何用?!
诸天万界尽皆沉默,心中涌起无边悲凉。
原来强如天帝,亦有无法挽回的遗憾。
许久,石昊止住了笑。
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眼底那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抬手,以莫大法力,将整片天庭废墟,连同其中所有战死者的遗骸与残魂,彻底封印,化作一枚晶莹的晶体,收入怀中,贴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待我扫平黑暗源头……”
“待我拥有逆转生死之力……”
“我必归来,让你们重现世间,享万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