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散尽的魔气,温柔地洒在狼藉的山坳之中,原本弥漫天地的腥臭血气,随着邪祟尽灭,正被清风一点点吹散。
遍地的断剑残躯、龟裂的大地、被魔气侵蚀得发黑的山石,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可当那缕暖阳落在身上,所有幸存正道弟子心中,都涌起难以言喻的释然与激荡。
陈灵玉伸手扶住身形虚浮的凌清瑶,指尖灵气轻柔探出,缓缓汇入她体内,抚平其经脉中残留的魔气余威。
凌清瑶方才为守护同门,数次催动本命灵力抵御魔修围攻,灵力早已耗损殆尽,肩头更是被魔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此刻虽强撑着精神,脸色却苍白如纸。
“辛苦你了,清瑶。”陈灵玉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目光扫过四周,幸存的正道弟子不过二十余人,原本一同前来围剿血影教分舵的近百名同门,大半都长眠在了这片山坳之中。
那些年轻的脸庞,前一刻还怀揣着斩妖除魔的热血,下一刻便已魂归天地,饶是陈灵玉道心坚定,此刻也难免心生悲戚。
他缓缓收回目光,将周身散溢的正气彻底收敛,方才突破金丹圆满、催动镇宗剑诀,虽一举斩杀血魔子、摧毁血魂魔幡,可自身灵力也几乎枯竭,经脉更是传来阵阵细微的刺痛,只是身为此次正道弟子的领头人,他不能显露半分疲惫。
凌清瑶靠在一旁完好的青石上,运转宗门心法调息片刻,气色稍缓,她抬眼望着陈灵玉,眼中满是敬佩与安心。
从前她便知晓陈灵玉天赋卓绝,是青云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可今日亲眼见他以金丹圆满修为,逆天斩杀金丹巅峰的血魔子,以正道正气镇压绝世魔幡,方才明白,这位师兄的道心与毅力,早已远超同辈。
“陈师兄,此次围剿血影教分舵,能大获全胜,全靠你力挽狂澜。”凌清瑶轻声说道,一旁调息完毕的几名正道弟子,也纷纷起身,对着陈灵玉躬身行礼,语气满是崇敬。
“若非师兄拼死镇杀血魔子,我等今日恐怕都要葬身于此,师兄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陈灵玉连忙抬手扶起众人,神色肃穆:“诸位同门无需多礼,我等身为正道修士,斩妖除魔、守护同道,本就是分内之事。今日能击溃魔修,靠的不是我一人之力,而是众人同心协力、死守不退,每一位牺牲的同门,都是正道脊梁,我们更该铭记这份牺牲。”
他转身看向那些长眠在山坳中的同门遗体,眼中满是沉痛,缓步走上前去,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青色灵气,轻声道:“将诸位同门的遗体妥善收敛,不可让他们曝尸荒野,待返回宗门,再行厚葬,追授功绩。”
众人闻言,纷纷压下心中的喜悦,神色变得庄重,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敛牺牲同门的遗体。
这些弟子大多来自青云宗及周边几大小正道宗门,皆是心怀正道的年轻修士,本该有大好的修行前路,却为了斩除魔邪,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陈灵玉站在战场中央,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血影教令牌、残缺的魔器之上,眉头微微蹙起。血影教行事狠戾,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分舵众多,血魔子不过是一方分舵主,却能拥有血魂魔幡这般邪异至宝,足以见得血影教底蕴之深、野心之大。
此次虽剿灭了这处分舵,可血影教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正道与血影教的冲突,只会愈发激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断剑,这柄剑是他初入宗门时,师尊亲手赠予的下品灵剑,伴随他多年,历经无数战斗,方才在与血魔子的决战中,承受了太多正气与魔气的冲撞,剑身裂痕更深,已然濒临破碎。
指尖轻抚剑身,陈灵玉心中轻叹,这柄剑虽平凡,却见证了他从一介懵懂修士,一步步坚守正道、斩魔除妖的历程,即便断裂,也依旧是他修行路上的重要印记。
此时,一名青云宗弟子快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躬身道:“陈师兄,方才激战过后,传讯玉符被魔气干扰,如今魔气散尽,方才收到宗门传来的紧急传讯。”
陈灵玉接过传讯玉符,指尖注入灵力,玉符之中顿时传出师尊青云子沉稳而急切的声音:“灵玉,近日血影教动作频频,除了你前往围剿的分舵外,周边三处正道宗门接连遭遇魔修突袭,损失惨重,教中高层修士已然出世,意图搅动天下风云,你速带幸存弟子返回宗门,不得耽搁!”
听闻此言,陈灵玉神色骤变,他原本以为血魔子只是独自盘踞在此,没想到血影教竟同时对多方正道出手,显然是早有预谋,想要逐步蚕食正道势力。
他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血影教大举来袭,以如今正道分散的实力,恐怕难以抵挡。
“师兄,宗门发生何事?”凌清瑶察觉到他神色异样,连忙上前问道。
陈灵玉将传讯玉符的内容告知众人,脸色凝重道:“血影教早已布局,多方正道宗门遇袭,局势危急,我们需立刻收敛完毕,即刻返回青云宗。”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紧,方才战胜魔修的喜悦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局势的担忧。
他们深知血影教的凶残,若是任由其发展,天下正道必将陷入危难。
当下,众人加快速度,将牺牲同门的遗体妥善安放,用灵力裹起,而后简单清理了战场,将一些尚存价值的魔器、资源收起,一来可避免这些邪物流落世间为祸一方,二来也能作为血影教作恶的证物。
待一切收拾妥当,陈灵玉看着眼前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启程,返回青云宗!”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催动残余灵力,御空而起。
陈灵玉走在最后,回头望向这片山坳,阳光之下,魔气尽散,冤魂得以解脱,天地重归清明,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