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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9章 方向:鼠港
    我们重新坐上摆渡船往旗舰走时正是正午时分,我们还没到旗舰,就听到了飒路比岛沙滩上的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主帅,那十几个安息人,你真的准备让他们喂鱼吗?”徐昊道。

    

    不等我回答,徐典道:“大哥,主帅既然让他们先上船,自然就不打算杀他们了。如果我没猜错,主帅是要让他们跟着我们的人去兜翻城见安息国王。这样大家才好找梯子下台,开始谈合作。”

    

    我笑着对徐昊道:“论智慧,你比你弟弟更高。但是论理解世道人心,你弟弟倒是比你更有天赋!”

    

    听我这么说,徐昊笑着点点头道:“主帅确实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不多久,我们一行就来到了旗舰边,旗舰上放下软梯,我们依次顺着软梯爬上旗舰甲板。

    

    我是倒数第二个上去的,我后面是新加入的阿丽娅。她应该没爬过这种软梯,加上拿着个小包袱显得非常紧张。我上了船舷后就蹲下身接过了她的包袱,她这才慢慢的爬上了船舷。

    

    “谢谢!”她对我道,说着拿回包袱走到我前面往甲板上走。

    

    不得不说,这个婆罗门女人肤色白嫩五官轮廓立体,确实很漂亮,但是就在她抬手接过包袱的一瞬,我闻到了安息茴香(孜然)的味道。我不知道是她跟安息人待在一起吃太多了造成的还是本来体味就重,反正我是被那股味道熏得对这个少妇再没了任何兴趣。

    

    我下意识将脑袋别过去,结果看到了令我更心惊的画面:托勒密·亚历山大正在屠杀飒路比岛沙滩上的最后几十人:全是妇女。而沙滩上的血迹已经流入海水,将近海处染红了一大片。

    

    来到船上,趁着托勒密亲王的人不在,我给先前抓上来的十几个安息人训了话。我告诉他们:老老实实别搞幺蛾子,我就会饶他们一命,结束犂靬的行程后派人去兜翻城见米蒂达提二世时顺便送他们回家,正好也让他们在米蒂达提二世面前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如实汇报——尤其要汇报汉军的装备精良和做事留余地。

    

    这些人本来是抱着将死的心态上船的,听说最后会被送回兜翻城自然都很感激,还主动向我交代了安息和查拉塞尼人的很多合作细节——其实对我来说意义也不大,只是进一步坐实查拉塞尼海盗是安息故意养在厄立特里亚海域让他们对付犂靬的。

    

    为了保障这十几个安息人的安全,我让黎典去找托勒密亲王商量:黎典部全部回旗舰驻防,而托勒密亲王则和他的人转移到受伤最轻的黎典部现在待的那艘从舰。我的理由是:旗舰上会多放很多细软之物,需要增加看守力量。

    

    正好这时,李四丁带着帕赫布汇报后夺得的那箱财宝回来,黎典就坐了顺风摆渡船去岛上找托勒密亲王谈我的想法。

    

    李四丁丢下最后弄来的那箱财宝就和黎典一起往回折返,他说还要协调中型帆船将所有属于我们的财宝都转运上来。

    

    等李四丁、黎典离开,我找了间船舱,和“二弟”、李三丁一起打开了那个估计是最贵重的宝箱。宝箱上着锁,我也懒得再去协调人找估计已经凉透的箱子主人洛克托身上的钥匙,于是直接拿镔铁战刀劈掉了箱子的一个角,然后将箱顶生拽了下来。

    

    待箱子打开,首先看到的是几本羊皮纸装订的本子,“二弟”一一打开看了后道:“不错,就是账本。不过是最近十来年的,别的应该都对完账销毁了。”

    

    “就放你身上吧!”我点点头道,“后面交给米蒂达提二世,算留个面子。”

    

    “那俩安息路税官的口供还有《私掠许可证》你都准备让我带给米蒂达提二世吗?”“二弟”道。

    

    “你要是怕,我可以只让三丁去。”我笑道。

    

    “我不怕!”“二弟”道,“不过还真得三丁去。如果是出来之前计划的那样去安息聊聊看,我以您女婿身份去就行了,现在这种情况,持节的使者只能是汉人,我当译者好了。”

    

    “放心吧,他们知道我们有能力到犂靬贸易、更会想到我们还有别的铁证能指证他们官方纵寇劫掠厄立特里亚的商船,他们必定不敢再为难你们。”我笑道,“参考大宛安都康城山匪被我们处置后的态度。”

    

    “我觉得也是!”李三丁道,“安息比大宛强大,但都是塞种人那种共治政体,而且现在被我们孤立打击了这么久内部一定有派系想谈判,只是他们国家大不可能主动屈尊,有了这个契机反而更好谈。不过《私掠许可证》和这个账本,咱们是不是再做一套好?”

    

    “不要做!就拿唯一正品还给他们!他们是大国,如果要服软就要有足够面子;如果不服软也不会怕咱们手上有备份。”我答道,“如果你们担心,自己去找‘焦神’问问。”

    

    “二弟”边跟我们聊天边翻着账本,道:“大多打劫的是犂靬和多是半岛的商船,还有乌弋山离南边那几个渔港的远洋渔船,身毒的商船很少。不过八年前那个有婆罗门的船队、也就是跟着您上船的那个娘们儿家里的那个船队挺肥,一次就搞了几百万安息德拉克马!相当于三千多万五铢钱!”

    

    “婆罗门有钱是正常的!”我说道,“按潘达耆老和公输赫的说法:婆罗门类似大汉的世袭列侯。”

    

    “二弟”说着仔细在箱子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三件细软,道:“这三件应该是那个娘们儿家里的。”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三件宝物:一块无比通透的巨大红色宝石、一枚大德拉克马大小无比通透的碧青珠、一枚五铢钱大小毫无杂质的绀青色天然琉璃珠。

    

    “我知道这三件东西,潘达耆老家里都有,但成色比这三件差很多。”我说道,“红色的宝石叫考斯巴,是婆罗门教祭祀毗湿奴神专用的;碧青珠叫如意宝珠,是祭祀梵天神专用的;至于这颗琉璃珠叫吠陀琉璃,是‘吉祥天女’佩戴的。”我说道。

    

    “二弟”坏笑道:“那您可以去把这三件宝贝还给那个娘们儿,保准她立即感动到为您暖床!”

    

    我摇摇头,道:“后面找机会还给她也行,毕竟是人家的东西。至于暖床就算了,你们是没闻到她腋下的味道!”我说着顺势做了个难闻的狰狞表情。

    

    李三丁道:“闻惯了还好的!我前阵子纳的那个粟特侍妾体味也挺重的。”

    

    我忍着笑,摆了摆手道:“到此为止!咱们商量一下昨天死伤羌兵的抚恤吧。”

    

    其实抚恤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标准早定了:死亡抚恤五万、受伤补助一万、伤残和烈属享受老兵营老兵及家属的待遇。我这么说只是换个安息茴香味别那么重的话题。

    

    李四丁和黎典带着部下忙到天光将尽时才回来,载他们回来的是一艘中型帆船,我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查拉塞尼海盗的金银细软全部拖上了旗舰。

    

    跟李四丁、黎典一起来的是小拓玛,他是带人来收拾托勒密亲王和侍卫们的随身物品的,收拾完跟我说:吕契玛的船一直在修理,估计明天后晌就可以修好,修好给我们发旗语,到时候我们就直接一起开拔。

    

    等小拓玛离开,我们就开始吃晚饭,因为人员调整和金银细软负载增加,吃完晚饭我们重新排了一下房间。原来我和姜月牙的船舱改为装所有细软箱子,让李四丁派专人看守;我则住到原来无弋思韫、萨妮、姝姬的那间,等于是陪无弋思韫一起。

    

    在排完黎典部新上船者的房间后,我给阿丽娅单独留了一间最小的单间,虽然空间不大,已经做了八年阶下囚的她还是很感动的一直对我说“谢谢”。

    

    安顿完一切,我叫上“二弟”、李三丁、李四丁、黎典、徐昊、徐典、乌大壮一起碰了个头,主要目的是起草明天要让帕赫布等人带去安息给米蒂达提二世的“国书”。

    

    我让所有人提意见、由最擅长安息语言的乌大壮起草,大致意思就是不卑不亢的表达一个观点:安息企图利用海盗封锁商路的行为已经被战无不胜的大汉水军击破,希望未来安息回到和平发展的轨道上合理收取关税,放弃霸权幻想,为东西贸易的通畅提供通道。不然不仅远西诸国会与安息敌对,葱岭东西的西域会对安息持续加税,大汉也会开始烦安息,拒绝安息商人赴汉,或者用安息一样的办法默许盗匪去劫掠安息商人,造成对大家相互伤害的局面。

    

    我对乌大壮的要求是:语气要和缓,态度要坚决。乌大壮思考了一下便拉上李三丁去起草“国书”去了。

    

    在众人以为要散会时,我将“二弟”、李四丁和黎典留了下来。

    

    我对黎典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和亲王换船吗?”

    

    “我知道啊!听说亲王的真实身份和之前我们以为的不一样。”黎典道,“不过我和乐晋应该是营地里的人除了‘二弟’外跟亲王打交道最多的,我不觉得亲王隐瞒身份是要针对我们、或者说公开身份之后可能对我们造成什么不利。”

    

    “也许现在没有,但是不得不防!”我说道,“能夺嫡的王子和庶出亲王的心态绝不可能一样。我最直观的感觉是:他内心应该绝对不会想我们和安息和解、更不会想我们去与大秦建立直通的贸易通道。”

    

    “这也是哦!还是主帅看得远!”黎典道,“不过一向是他们有求于我们,这次也是靠我们他们才能干掉查拉塞尼海盗,他们总不至于到了亚历山大里亚就暗算我们吧?”

    

    “暗算目前不至于,但是他应该早就开始买通我们内部的人、套我们内部的情况了。”我说道,“当然也不排除就像你和四丁早上在海盗据点那里因为不知道他会汉语,无意间透露了什么我们的核心信息给他。”

    

    “不会的!”黎典道,“之前以为他不会汉语,但是芝诺那里有几个人会的啊,我和乐晋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都约束部下不准在他们面前乱说的。”

    

    “那你就要留意一下你团队里的人了。”我说道,“因为托勒密亲王今早跟我说:他知道我们在鹤悉那时问他们借装备是为了去杀渠昆兜,还知道杀渠昆兜是为了给支列交投名状。”

    

    “那就有点可怕了!”李四丁道,“也许透露消息的兄弟是大大咧咧的无心,但是就算是无心也绝不应该!”

    

    听我们说完,黎典正色道:“我回去一定要排查了!”

    

    “希望就像四丁说的,是哪位同袍无心透露的吧!我觉得我们的人应该不至于故意向合作伙伴透露我们的核心机密。而且如果是跟着乐晋已经下船的那十个人,你可能也查不到什么了。”

    

    “希望吧!总之这趟去鼠港的路上,我会盯紧底下人的!”黎典道。

    

    我们正说着,德米请人带话要见我。

    

    我当即带着“二弟”去见了德米,德米丢给我一张莎草纸道:“天黑前帆船来送货时克洛伊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吕契玛一直在修船不能来见你,字条上是他和吕契玛碰过之后他俩共同的意思。”

    

    我点点头,打开纸条看去,上面就几个字:主帅,在确定我们可以去厝兰尼加之前请保护我们不要去亚历山大里亚。

    

    我带着“二弟”重新走进船舱,将字条交给他道:“知道内幕的人都挺怕被针对的啊?”

    

    “二弟”看了字条,想了一刻道:“到了鼠港再做考虑吧!”

    

    九月初十一早,乌大壮带着起草好的“国书”给我看,我觉得写得还是非常符合我预期的,于是让乌大壮誊抄到帛布上,派李四丁送去给了在飒路比岛上被监视居住的帕赫布等人,并协调了这些人乘坐小船离开飒路比岛回安息报信。

    

    李四丁在确认帕赫布等人安全离开后回来告诉我:托勒密亲王将前天在船上斩首及昨天在沙滩上斩首的所有人的脑袋都堆在了岛北面面向安息大陆的沙滩上,像是在向安息示威。

    

    想到托勒密·亚历山大的嗜杀,我有点无奈。不能说他杀得不对,但是我总觉这哥们儿忒阴狠了点。

    

    午时末,德米向我汇报:收到吕契玛舰可以启航的旗语,我让他立即起锚开船,方向:鼠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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