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看着俩小子风卷残云的架势，半点不耐烦都没有，反倒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又扎进了后厨忙活。
能吃是福啊，这帮小子在外面刀山火海的拼，越能吃，就说明身子骨越硬朗，越有底气扛事。
足足半个多小时，这场对全食堂新兵的公开处刑，终于落下了帷幕。
满满三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底的油星都被舔得发亮。
江小白和林七夜这才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一人抓着一边餐车把手，推着摞得老高的空盘空碗，乖乖钻进后厨洗碗去了。
丁崇峰看得嘴角直抽，悄悄挪到沈青竹身边，压着嗓子小声问道：
“青竹哥，你们队长和副队……一直都这画风？抢饭跟玩命似的？”
沈青竹靠在椅背上，闻言淡淡点了点头，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笑意：
“当年我们在第一批集训营的时候，他们俩就这样。
那时候你们吃的这营养凝丸都算好的，我们日常补给全是带血的生肉。
我到现在都记得，入营第一顿生肉餐，我们刚拿起刀，几百号人吃的生肉就被他一个人给炫了。
给我们所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的！
当时还有人私下嘀咕，说他们俩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神秘。”
话音落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追忆。
他想起了李亮，想起了当年那群一起饿着肚子骂江小白牲口的兄弟。
那天下午训练，教官看着一群眼冒绿光、走路打晃的新兵，还以为集训营闹了鬼，集体被吸了阳气。
也不知道，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老兄弟，现在都还好吗。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脚步声，卢宝柚攥着衣角走了过来，脚步都有些发僵。
“江教官……我想问问，那个混……我爸，卢秋，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卢秋啊……”
江小白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地晃了晃脑袋道：
“应该也就这两天吧，前不久我从边境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有些人正在坐守夜人的专车回来，你爸他应该也在其中……”
“真……真的吗？”
卢宝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男人永远都在出任务，一年到头回不了两次家，连他的生日都没陪他过过几次。
现在突然听说他要回来了，这个向来傲娇的少年，竟手足无措地攥紧了手。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几天前，他妈妈就接到了卢秋亲自打来的报平安电话。
女人怕影响他在集训营的训练，半个字都没跟他提，只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他要好好训练，珍惜这次机会。
想等卢秋平安到家，再给他一个惊喜。
也正因如此，卢宝柚才浑然不知关于他父亲的所有事情。
午休一过，下午的集训正式拉开帷幕。
林七夜主抓冷兵器刀法，一招一式凌厉狠绝，全是一招制敌的杀招。
安卿鱼主要讲神秘物种图鉴与禁墟理论。
百里胖胖负责教如何使用禁物。
曹渊则是心理辅导，教他们如何在直面恐怖神秘时稳住心神。
而沈青竹，直接扛起了实战对抗的大旗。
众人的教学由浅入深，层层递进，半天的理论课下来，新兵们只觉得脑袋被塞得满满当当，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一遍。
可等沈青竹的实战课一结束，整个演武场躺得横七竖八，全是鼻青脸肿的新兵，哀嚎声，哭喊声震天响！
实在是，沈青竹下手太特么疼了！
拳拳到肉，招招往疼处打，偏偏又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让他们疼得死去活来！
就在众人躺地上哀嚎不止的时候，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被揍扁的沙包似的。”
众人抬眼一看，就见江小白揣着兜，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也不嫌地上脏，修长的手指挨个点过新兵们的额头。
指尖落下的瞬间，一股温润柔和的金色能量瞬间涌入众人体内，像是泡进了温度刚好的温泉里，四肢百骸的酸痛瞬间消散！
不过短短几秒，刚才还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众人，身上的淤青红肿尽数消退。
连多年训练落下的旧伤隐疾，都跟着一并痊愈了！
“我靠！江教官！你这是什么神仙能力啊？！也太牛了吧！”
“我的天！我三年前训练摔断腿留下的阴雨天疼的毛病，居然好了！”
“江教官！你这节课要教我们什么啊？我们跟你学！”
……
众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围着江小白七嘴八舌地嚷嚷，眼睛里全是小星星，跟看神仙似的。
江小白摆了摆手，笑着耸耸肩：“我啊，就负责给你们当个后勤队医，治治伤还行，其他的啥也教不了你们。”
“啊？为什么啊？” 立马有新兵一脸不解地喊出声，“江教官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教不了我们啊？”
“嗨，我的操作你们学不来，哪怕交给你们了，没有对应的能力也是用不了的，所以也就不误人子弟了。”
这话一出，新兵们更激动了：
“真的吗？那江教官！你给我们露一手呗！让我们开开眼！”
“对啊对啊！我们早就听说了，江教官你是夜幕小队最强的！还听说过沧南市的事！”
“让我们见识见识呗！”
起哄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眼神热切的看向江小白，都对他的能力感到好奇。
他们虽然早就打听过了，江小白是整个夜幕小队里，实力最强的，还听说过一些关于沧南市的事情。
但是！
没亲眼见过，他们对江小白的实力根本没有清晰的概念，顶多觉得，他应该和总教官袁罡是一个级别，顶了天，就是人类战力的天花板。
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还能强到什么地步。
江小白看着这帮眼睛发亮的新兵，思索了两秒，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露一手，让你们开开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
额间的皮肉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一只竖瞳骤然睁开，猩红的眸光席卷天地！
无边无际的血色鬼域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不过短短一秒钟，便将整座上千万人口的上京市，彻底笼罩！
同一时间，上京市守夜人总部，乃至各大隐秘据点里，夫子、关在、广婵、叶梵、左青……
一众站在人类战力顶端的守夜人大佬，几乎同时抬头，看向窗外骤然变成血红色的天空，脸色齐齐一变。
守夜人大厦顶层，左青看着窗外的血色天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头疼得不行：
“江小白这臭小子，不是在集训营带新兵吗？好好的怎么又整出这么大动静？！”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专线电话，火急火燎地给袁罡打了过去，让他去提醒点，生怕这小子一个没控制住，把上京市给掀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演武场上，新兵们早就僵在了原地，一个个仰着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忘了。
江小白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笼罩整座城市的恐怖威压，不过是随手掸了掸灰。
他大手一挥，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全城。
将在他洗劫了一次之后，又潜入上京市的数百头神秘，硬生生拽了过来，像小鸡仔一样被镇压在新兵们面前，瑟瑟发抖。
他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新兵，缓缓开口：
“我是夜幕，江小白。”
“从此刻开始，上京市，由我全权接管！”
说罢，他开始收拢手掌，五指缓缓握紧。
“噗嗤 ——”
身后那数百头从海境到盏境不等的神秘，瞬间齐齐爆开，化作一朵朵漫天飞溅的血色花朵，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不过抬手之间，整座上京市潜入的所有神秘，被屠戮一空。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新兵们，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瞳孔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