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持剑的云慕寒,攻势果然又凌厉了许多。
但他也越打越发麻,这个侄女的翻滚步法,著实诡异。
明明那威压场域还在,她平常移步,也还是慢如蜗牛。
可每每自己剑锋及体,那电光火石间,她腰身一拧,或是足尖一点,整个人便以一种全然不合常理的角度与速度,倏地滚將开去。
哪怕靠振气诀压制了她的速度,可翻滚时的变化,仍旧滑溜。
一如当日曹天化的感受,而此次更甚。
因为这次,是当著多个江湖人士的面前,向整个江湖展示了一圈,什么叫天榜第三打不中一个小女孩。
他们已经交手好几招了,自打云慕寒双手持剑后,场子里的惊呼声就没断过。
“这什么身法!”
“又躲过去了!”
“庄王的剑快成那样,她怎么翻得过来的”
“你看她那个动作,慢的时候像被定住了,翻的那一下又快得不像话!”
“这什么鬼步法!完全看不明白!”
“陛下这身法绝了!”
“庄王连她衣角都摸不到!”
“打都打不中,庄王这怎么贏”
“陛下万胜!”
人人都瞪大了眼,看那红衣在绵密剑网中辗转腾挪,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化险为夷。
几个回合下来,云慕寒心中那点前辈的从容,已荡然无存。
他看得分明,云清瑶速度依旧被压制,唯有那翻滚一瞬,快得匪夷所思。
但他也发现了,每次云清瑶翻滚之后,无论落地还是起身,总有一丝极短的迟滯。
这就让云慕寒决定改变战法,不能再这样了。
打不中人的招式,再精妙也是死招。
剑势隨著念头转变,云慕寒猛的收招,剑光依旧绵密,多了几分黏缠。
他决定换一种打法了。
得用虚招骗她,趁她翻滚之后,立足不稳的时候,再一击即中。
而且,以自己的力道,完全可以打出失手的情况。
一举两得。
而他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剑光流转,杀意暗藏。
识海里完全旁观的云清瑶倒是看出了点门道,她也是修习过天子剑典的。眼见皇叔的剑势由疾转黏,绵里藏针,便知道不对了。
这是想骗招呢。
不过,云清瑶完全不慌,以祂战无不胜的本事,自己都能看出来的破绽,祂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她甚至还在大笑,皇叔啊皇叔,任你机关算尽,也不过是困兽犹斗,等著被祂慢慢磨死吧。
之后没多久,她脑部传来一阵剧痛。
云清瑶才发现,她想多了。
祂竟然真上当了。
这一记虚招之后,云慕寒阔剑早已高举,算准了她翻滚落处,劈头盖脸,直斩而下!
云清瑶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只觉得一股巨力自天灵盖压下,似有山岳砸落。
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便被狠狠摜在地上,趴下了。
场中霎时一静。
所有人都看见那柄阔剑劈在女帝头上。剑刃与天灵盖相触的那一瞬,有金属碰撞的声响。
三位宗师,同时睁开了眼。六道目光,如电射来。
云慕寒也停了动作,心里也是一阵发麻,这一剑,他可没有留力。而这阔剑毕竟也是一把顶级宝剑,削铁断金也是做得到的。
而现在,是一个压制在地阶五品的半步宗师在用它,锋利程度肯定是不用说的。
他预想里失手把女帝砍成两瓣的情况,没有发生。
就这种情况下,他的侄女用脑袋接住了剑刃,没有被劈成两截,而是被砸趴在了地上。
剑锋传来的感觉,像打中了什么坚硬的宝器一样,震得他虎口发麻。
云慕寒没有收招,疑惑的看著剑下那动也不动的侄女,心头疑云骤起,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这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剑。
到底什么样的肉身,在地阶五品能硬到这种程度
天榜第三的庄王用了这一招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当然,云清瑶自己是知道的,还没死,就是脑袋好痛。
就是屏幕外的沈云也倒吸一了口凉气:“臥槽,挨一下半管血没了。”
识海里的云清瑶翻了翻白眼。
嘖,还得是你,谁用头接这剑不会变成两半啊。
而沈云眼见著周围停止了动作,又以为触发了剧情,也没按键,所以,女帝就趴在云慕寒的阔剑之下了。
过了好一会儿,观眾席上传来了惊呼。
“云慕寒!”
“你杀了女帝!”
“庄王杀了陛下!”
“出人命了!”
“宗师呢!宗师不管吗!”
“云慕寒!你约战就约战,怎么还下死手!”
“她可是你侄女!”
“请宗师出面裁决!”
“对!请宗师裁决!”
三位老祖顿时散出了威压,將声音压了下去。
死没死,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但同样震撼。
而眼见著三个宗师並没有动作,叫嚷的人群们也都冷静了下来。
整个钓叟崖,倏地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咂摸著,回著神,又感到一股子寒意爬了上来。
庄王那一剑,劈实了。谁都看见了,剑光落下,结结实实砍在了女帝天灵盖上。
实力做不得假,这柄阔剑,也不是野鸡兵器,在场的老人们,认得这把剑的不在少数。
大家都看得出来,庄王比试这是动了杀心,而这么一把在江湖上收割了不知多少豪杰的宝剑,劈到了云清瑶的脑袋上,竟然连创口都没留下。
虽然女帝现在趴著,但宗师们刚不也表態了吗。
宗师在场,难不成还真能让女帝给死了
所以,女帝多半没死,但估计这一下也给晕了。
到处都是吸凉气的低吟,整个南山的气压都被这帮人给吸低了好几度。
“这得是什么横练功夫”
“女帝难不成一直在练外功”
“横练功夫最是熬人,筋骨皮膜都要打熬,练到高深处,身形走样都是常事。女帝这模样,这身段,怎么瞧也不像是练外功的,练外功能长这么漂亮”
“可她就是用脑袋接住了剑啊。”
“接住了,但趴下了。”
“趴下归趴下,脑袋没开瓢。”
“这倒也是。”
“那这,算庄王贏了”
“不算吧。宗师都还没下场发话呢。”
“趴下怎么了又没死。”
“脑袋挨了这么一下,就算脑袋没开瓢,人也该晕了吧”
“八成是晕了。”
“晕了还打什么”
“等唄。宗师都不急,你急什么。”
等待没有持续很久,云发现没有剧情,但女帝还在那趴著,便尝试性的按了下方向键。唰,又是一个漂亮乾净的翻滚。
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