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哨所的指挥官举着望远镜,清楚地看到海面上军舰还在不停地放下小艇,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扑腾着向岸边赶来。
马三彪也赶到了前线。他接过望远镜扫视了一眼,咧嘴一笑:“都到齐了?好!传达我的命令。”
他一把抓起前沿指挥部的电话,直接接通重炮第一、第二阵地:“三分钟!
三分钟后,给我把江面上那些铁家伙全部炸翻!
另外,前沿所有机枪、步兵炮、迫击炮,一起开火,专门瞄准滩头上那堆‘活靶子’!”
他转头又调来了十几挺轻重机枪,全部补充到最前排的火力点。
“现在,他们暴露在明处,我们隐藏在暗处。
他们两眼抹黑,咱们却能清楚瞄准。
那就别留情了:先用迫击炮轰,再用机枪扫射,最后步兵冲锋收拾残局!
海上的大家伙?交给咱们的重炮兄弟慢慢对付!”
三分钟一到。
“轰!轰!轰!”
重炮群率先发出怒吼,炮弹如流星般呼啸着砸向海面,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前沿阵地上所有机枪“哒哒哒”地响成一片,如同过年时鞭炮齐鸣。
那几百名刚上岸,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的鬼子,连奉军的影子都没瞅见,便被数十条火舌瞬间扫倒大片,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个滩头。
与此同时,重炮发射的炮弹也如雨点般砸进了日军舰队之中。
此刻,东乡平八郎正与参谋在旗舰上专心致志地下着五子棋,黑白棋子密密麻麻摆满了整张桌子。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艘军舰剧烈摇晃起来,桌子被掀翻,棋子蹦得到处都是,在甲板上肆意滚动。
东乡平八郎手一哆嗦,手中的那颗白子“啪嗒”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弹了两下后,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瞬间脸色僵硬,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大声吼道:“什么?!这是谁开的炮?!”
森田少将慌慌张张地一头撞进指挥室,帽子歪在一边,连气都喘不匀了,急切说道:“元帅!岸上,岸上出现大股敌军,正集中炮火向我们攻击!至少有五十门以上的重炮,那弹雨密集得连只鸟都别想飞过去!”
“什么?!”东乡平八郎直接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啊!杭州湾之前连个哨所都不见,他们怎么会……”
他脑袋“嗡”的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从始至终都被敌人盯梢了?对方的侦察机早就把舰队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森田少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赶忙问道:“元帅,现在该怎么办?要还击吗?”
东乡平八郎咬咬牙,反手狠狠一拍桌子,大声下令:“全舰队,立刻开炮!用火力压制滩头!全力掩护步兵强行登陆!”
他心里明白,既然偷袭的计划已经失败,那就干脆强行进攻!
他就不信奉军这临时拼凑起来的防御,能比旅顺口那坚固的石头墙还难攻克?
“哈依!”森田少将应了一声,转身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命令下达后,十几艘日本军舰齐刷刷地调转炮口,朝着杭州湾的方向疯狂轰击。
炮弹“嗖嗖”地划破夜空,“咚咚咚”地砸在滩头和山坡上,炸得泥沙漫天飞溅,碎石四处崩射,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就连远处的山峦都仿佛被震得发出了沉闷的吼声!
然而,奉军的炮阵依旧在持续轰鸣,这已经是第五轮齐射了。
一枚枚硕大的炮弹“砰砰砰”地砸进江里,激起冲天的水柱。
两艘巡洋舰最先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击,船身被炸开了巨大的口子,江水如注般灌了进去,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缓缓下沉。
还有一艘战列舰,舰体上布满了窟窿,甲板倾斜得厉害,烟囱也折断了半截,就像一根即将断气的老竹竿,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没过几分钟,伴随着一声“哗啦”的闷响,它也缓缓地沉入了江底。
这一番激战后,日军舰队光是沉没的、失去战斗力瘫在水里的军舰,就超过了十艘。
岸上的景象更是犹如修罗地狱。
那些刚刚登陆的鬼子,脚才刚踏上滩头,迎面便迎来一排排重机枪疯狂扫射,哒哒哒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向外喷射。
成群结队的日本兵,甚至都没看清对面敌人的模样,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但后面的日军依旧在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坐着小艇,顶着猛烈的炮火,一拨又一拨地朝着岸上扑来。
奉军早就严阵以待:迫击炮“咚咚咚”地不断炸翻大片敌人,步兵炮“哐哐哐”地精准打击登陆点,整个战场就像是一个残酷的打靶场。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水与泥沙混合在一起,将整段江岸都染成了褐红色。
此时,旗舰指挥室里。
白川义则气得脸色铁青,对着东乡平八郎暴跳如雷,吼得唾沫星子飞溅:
“元帅阁下!您管这叫‘杭州湾奇袭’?”
“人家早就设下埋伏,咱们的弟兄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碰到,就全倒在了暗处的枪口之下!”
“要是这次登陆彻底失败,这笔账,您可得负责到底!”
他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原本他想在上海外滩发起强攻,东乡平八郎却死活不同意,非要把登陆地点定在杭州湾。
结果呢?部队刚一上岸,就立刻遭到迎头痛击,死伤惨重!
东乡平八郎却只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说道:
“白川君,杭州湾原本守军力量薄弱,只要你能派步兵撕开一道口子,咱们就能在此站稳脚跟。
登陆行动的成败,海军可不承担责任,但这个突破口,必须由你们陆军来打开。”
白川义则在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地形不熟悉,又没有掩体和工事,对面的火力猛得跟能把地犁一遍似的,还想撕开突破口?简直是痴人说梦!”